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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翠花尖利的声音如同淬了毒的针,刺破混乱,带着一种大仇得报的狂喜。
“干部同志!你们可都看见了!这钱!这工业券!指不定是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遭了报应!鬼上身啊!脏钱!脏票子!必须查!必须把她抓起来!拉去公社批斗!”
紧接着,一个刻意拔高、带着官腔的严肃男声响起,试图压下周围的嘈杂:
“都安静!沈青禾同志?沈青禾同志?能听到我说话吗?我们是公社妇女办和治安队的!关于你获得工业券的来源,以及刚才……发生的异常情况,需要你配合说明!”
妇女主任赵春梅焦急的声音也插了进来,带着难以置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维护:
“青禾?青禾你怎么样?快,李医生,快给她看看!这……这脸色白得吓人!”
一只带着汗味和泥土气息的手粗鲁地探过来,试图扳过沈青禾的肩膀。是治安队那个姓刘的队员,素来对王翠花的哭诉颇为“同情”。
就在那只手即将触碰到她身体的瞬间——
沈青禾紧闭的眼睫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一股混合着血腥气的腥甜猛地涌上喉头,她无法抑制地剧烈呛咳起来:“咳咳……呕……”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咳嗽,一小口暗红的血沫不受控制地从她苍白的唇角溢出,溅落在冰冷的地面尘土上,绽开几朵刺目的暗花。
【娘亲!强行压制气血反噬!会加重内伤!】崽崽在她脑中尖叫。
这口血,吐得恰到好处。
整个喧闹的西屋,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声音——王翠花亢奋的指控、公社干部严肃的质问、邻居的议论、治安队员的动作——全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然掐断。
时间仿佛凝固了。
手电筒的光柱僵硬地定格在她苍白染血的脸颊和地面那几朵暗红上。
扳她肩膀的治安队员像被烙铁烫到般猛地缩回了手,脸上闪过一丝惊惧。
妇女主任赵春梅倒抽一口冷气,失声道:“血?!李医生!快!”
赤脚医生李老头慌忙挤上前,蹲下身,粗糙的手指搭上沈青禾冰冷的手腕,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王翠花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噎住了,张着嘴,后面恶毒的指控卡在喉咙里,脸上那大仇得报的快意凝固,转而变成一丝难以置信和隐隐的慌乱。
撞邪中邪常见,可这当众吐血……别是真有什么要命的隐疾?万一赖上她……
死寂中,只有沈青禾压抑而痛苦的呛咳声断断续续地响着,每一声都像重锤敲在众人紧绷的神经上。
她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地扫过门口那一张张写满惊愕、恐惧、探究的脸。
目光最终,如同淬了冰的刀锋,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定格在王翠花那张因惊疑不定而微微扭曲的脸上。
那眼神,空洞,虚弱,却又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冰冷,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王翠花被这眼神看得脊背陡然蹿起一股寒气,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这时,妇女主任赵春梅道:“工业券我给的,全县第一名啊,你们非要把人往死里逼啊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