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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用力地、用力地摇了摇头,双手更加用力地护住肚子,仿佛那是她此刻唯一能做出的回答。
沈青禾蜷缩在赵春梅怀里,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烟熏火燎后的刺痛。
但腹中崽崽那一下又一下清晰有力的胎动,如同擂响的生命之鼓,咚咚地撞击着她的掌心,带来最真实的、活着的悸动。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向那间几乎被烧成骨架的厢房。
焦黑的断壁残垣兀自冒着缕缕青烟,那根砸垮了王翠花的主梁,像一条狰狞的死蛇,一半压在废墟里,一半斜指着渐渐亮起的天空。
几个闻讯赶来的壮实村民,正拿着撬棍和绳索,在萧衍简短有力的指挥下,小心翼翼地试图撬动那沉重的残骸。
周红梅瘫坐在不远处的泥地上,眼神空洞地望着那堆焦黑的废墟,脸上涕泪横流,嘴唇无声地翕动着,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只剩下一个空壳在绝望地呜咽。
王翠花被拖出来的地方,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血迹。
赤脚医生背着药箱气喘吁吁地跑来,看到如此惨烈的场景瞬间惊愕在原地。
半天才在人们的催促下去看了一眼被暂时安置在门板上、浑身焦黑的王翠花,只是一眼,都没用做其他的检查,赤脚医生便沉重地摇了摇头,对着匆匆赶来的王卫东副书记低声说了几句。
王卫东的脸色铁青,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王卫东看了一眼废墟,又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周红梅和门板上气息奄奄的王翠花,摇了摇头,“怎么就这么糊涂?”
王卫东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包含了太多东西——愤怒、痛心、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
萧衍指挥着几个壮实的村民终于将那根残梁移开了。他走到王卫东身边,低声而清晰地汇报着:
“火源是人为堆积在沈青禾同志屋后的柴草,浇灌了大量煤油点燃。”
“根据现场残留物和周红梅同志的表现,纵火者基本可以确定是王翠花。显然是蓄意谋。”
王卫东点了点头,脸色更加难看。
他走到沈青禾面前,看着这个刚刚经历了烈火焚身之险、此刻却异常安静沉默的年轻女人,语气沉重而带着安抚:
“青禾同志,让你受惊了!公社……唉!是我们的工作没做到位,让你和孩子差点……你放心,公社一定给你做主!王翠花这是故意杀人罪!天理不容!你先安心养着,孩子要紧!医生马上就给你看!”
沈青禾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目光却越过王卫东,落在了不远处的萧衍身上。
此刻的萧衍正弯腰捡起地上被踩得满是泥污和水渍、却依旧能看出“离婚证”三个字的那张薄纸。
那是她冲出火场时,慌乱中掉落的。
萧衍用他那沾满黑灰和泥水的手指,极其小心地拂去纸张上最显眼的污渍,然后,朝着沈青禾走了过来。
他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将那沾着污迹、边缘甚至有些焦黄卷曲的离婚证,轻轻地、稳稳地,放回了她紧紧护着肚子的双手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