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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死寂。
只有周红梅压抑的哭声和王翠花担架被抬起时木头摩擦的咯吱声在晨风里飘荡。
王卫东脸色铁青,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是重重地挥了下手,示意他们快走。
萧衍依旧沉默地站在原地,像一尊守护的石像,宽阔的肩背挺直,隔绝了身后那道复杂的目光。
他军装前襟上那几道新鲜的抓痕异常刺目。
担架抬起,轻微的颠簸传来。沈青禾躺在担架上,视线越过萧衍沉默如山、纹丝不动的背影,落在他前方。
耳边是王翠花那副担架抬走时木头摩擦的刺耳咯吱声,还有周红梅那断断续续、如同鬼泣的呜咽。
空气里那股焦糊、血腥、死亡混合的气息,沉甸甸地压在她的胸口。最终,王翠花由于烧伤严重不治而亡。
隔间的门帘被掀开,王卫东走了进来,脸色依旧铁青,但对着沈青禾时,努力挤出了一丝宽慰:
“青禾同志,安心养着。大队里已经连夜开了会,王翠花……那是咎由自取,自食恶果!你完全是被害者!关于她的后事,自有周家料理,公社也会按规矩处理。”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更实际的安排,“眼下最要紧的是你和孩子的安全。我和赵主任商量了,大队部旁边那间存放农具的库房,前阵子刚腾出来,收拾收拾,虽然简陋点,但胜在离大队部近,安全!你看……”
赵春梅立刻接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
“对对!那屋子我熟,向阳,就是旧了点,我这就带人去给你拾掇出来!铺盖啥的你不用担心,我家有新的!”
沈青禾喉咙发紧,想说点什么感谢的话,却觉得所有语言都苍白无力,最终只是哑声道:
“谢谢王书记,谢谢赵主任……给你们添麻烦了。”
“麻烦啥!这都是我们该做的!”王卫东摆摆手,又转向一直沉默地靠在门框边的萧衍,“萧衍同志,你也别住牛棚了,为了沈青禾同志的安全,你暂时住在大队部吧……”
萧衍顿了一下,视线再次回到沈青禾身上,语气平淡,却像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好,有什么事你就喊,我就在隔壁。”
接下来的半天,大队部旁边前所未有的热闹。
赵春梅指挥着几个手脚麻利的妇女,如同打仗一般,扫灰、擦洗、糊窗户纸。
傍晚时分,沈青禾被赵春梅小心地搀扶着,走进了她的“新家”。
夕阳的余晖透过新糊的窗户纸,给简陋的屋子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空气中还残留着新鲜的泥土和稻草气味,盖过了卫生所消毒水的味道,也暂时驱散了那场大火带来的死亡气息。
赵春梅扶她在铺着厚实褥子的床上坐下,絮絮叨叨地叮嘱着:
“……晚上炉子就生在这边,暖壶给你灌满了,夜里渴了千万别喝凉的……有啥动静,或者不舒服,你就喊!大声喊!萧同志就在隔壁,一嗓子准听见!千万别怕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