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字,又急又短。
侯宗弓身像一只虾米,用尽全身力气朝着仅剩一半的传送门撞去。
之后议员“啊”的一声喊了出来,好像在抗拒,又好像在欢呼。
“侯宗,你!”隐的怒喝几乎同时出现,染上被愚弄的暴怒。
朱本豪没有喊。他站在原地,看着侯宗狼狈的背影没入破碎的光门。
武者脸上的肌肉绷紧了一下,又缓缓松开。
“呵。”
一声哄笑,从堡垒另一端传来。
雷顿的攻城槌身躯缓缓收起了奔涌的算力脉冲,表面的数据流闪烁得悠闲起来。
薇拉化身的迷雾也轻盈聚拢,传来咯咯的笑声。
本则依然站在远处,蜘蛛网形态的身躯静静发光,记录着这一切。
“反应真快啊,我们的侯副会长。”雷顿一步步走近,他停在朱本豪和隐不远处,“连一句‘我是为了大家好’,‘我也有我自己的苦衷’都懒得编了。真是……痛快。”
隐周身的数据阴影剧烈波动,显然怒极。
朱本豪抬起眼,看向雷顿:“你说什么?”
“我说,”雷顿抱起手臂,“你们这位据说起来有点滑头,但似乎总在为工人争取利益的侯副会长,根本不是什么值得一起并肩作战的伙伴,也不是一时糊涂卷款跑路的蠢货。”
他欣赏着朱本豪眼中积聚的风暴,继续道。
“两周前,启航币像个金色美梦一样砸进Z市。概念新奇,背书唬人,回报率吹得天花乱坠。但一开始,没人敢碰。虚拟货币?区块链?太虚了,老百姓人人都是捂紧口袋观望。”
“直到我们亲爱的侯宗先生,当时的市民代表,第一个跳了出来。他把自己描绘成敢于吃螃蟹的勇士,拿出全部积蓄,演得可真像啊。甚至抵押了车子,带头冲了进去。报纸采访,社区宣讲,线上线下,到处是他激情洋溢、充满感染力的脸。”
薇拉的笑声如银铃般插了进来:“他就像那个最积极的传道士,自己先信了,然后拼了命地拉所有人入教。工人、小贩、退休老人……看着他赚得盆满钵满。当然,那是左手倒右手的把戏。看着那些早几天入场的人账面数字疯狂跳动,谁能不眼红?整个Z市都被卷进了那场狂欢。侯宗,就是点燃引信的那颗火星。”
本的叙述更加平静,像在播放一段记录片:“根据可追溯的链上数据和当时社交媒体分析,超过88%的后期入场者,直接或间接受到了侯宗言行的影响。他建立的社群,他举办的投资讲座,是信息扩散的关键节点。”
雷顿接过话头,巨大的身躯俯瞰朱本豪和隐:“后来发生了什么,你们大概也猜到了。所谓的‘黑客攻击’,‘资产被盗’,项目方跑路……一夜之间,无数人的积蓄化为乌有,跳楼的,破产的,妻离子散的。而我们的侯副会长呢?”
他摊开手:“他后来才明白,一切的一切都是骗局!正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可怪不得谁啊,哈哈哈哈!”
“他今天出现在这里,根本不是为了帮市民们找什么被骗走的币。”雷顿最后总结,“他是来拿回自己的被骗的钱,再连他们老百姓的一起拿走!顺便利用你们,特别是利用天枢集团提供的设备和人手,帮他打通最后一道洗白的关卡。你们,超自然调查社的特工,热血的程序员,还有那个傻乎乎的议员弟弟,都成了他棋盘上的棋子,保镖,和障眼法。”
他看向传送门方向,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面前两人听。
“瞧,他连辩解都省了。因为他自己心里清楚得很。他从来不是什么第一个被骗的可怜虫。他是第一个闻到血腥味,然后笑着转身,把所有懵懂的邻居都推进深渊的,纵火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