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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有树,坡有园,脚下的平地,更要守住根本——平地大田小麦玉米丰收。
高书记心里清楚,农民之本,在于粮食。再谋副业,再搞林果,大田粮产不能丢。他合理调整土地,划方连片,深耕细作,推广良种,科学种田,兴修水利,保障灌溉。
一九八三年风调雨顺,加上田地规整、水肥到位,村里的大田长势喜人。春天麦苗青青,一望无垠;夏日玉米挺拔,层层叠叠。父亲每日下地操劳,除草、施肥、浇田,精心伺候每一寸土地。庄户人看着绿油油的庄稼,心里踏实得很。粮食满仓,家里不慌,村里安稳,万事不愁。学堂里的我们,也知道盘中餐来之不易,更加懂得珍惜粮食,用心读书。
粮田边上,还有一桩细水长流的增收门路,被高书记规划得妥妥当当——田边桑树养蚕增收。
田埂、地头、渠边、路旁,闲散空地多,种粮不够,种树可惜,最适合栽桑树。桑树不占良田,易活好管,桑叶养蚕,蚕茧值钱,年年见效,家家能干,妇女老人都能上手,是贴补家用的好营生。
这个规划,最合母亲心意。母亲常年在家纺线织布,手脚灵巧,细心耐烦,养起蚕来格外在行。村里统一分发桑苗,家家户户在田边栽桑,一排排桑树沿着田埂铺开,绿意盎然。开春桑叶肥嫩,家家户户开始养蚕。
我亲眼看着家里养起蚕宝宝。小小的蚕卵,慢慢孵出细如发丝的幼蚕,日日喂食新鲜桑叶。母亲起早贪黑,换叶、清理、控温,昼夜操心。蚕儿一天天长大,白白胖胖,沙沙吃叶,夜里听着,像细雨落床。待到结茧,雪白圆润,一筐筐蚕茧收下来,送到收购站,换成现钱。
这笔收入,不多,却稳当。够买油盐,够买针线,够添我的笔墨书本,够补贴家用琐碎。田边一树桑,屋里一匾蚕,不起眼,却把细碎的日子,过得丰盈起来。
那一年,我读五年级,懵懂之中,看着村庄一日一个变化。
山头不再荒凉,松苗成行,步步染绿;山脚道路渐成,车走人行,通畅便捷;坡地果树连片,新芽吐翠,孕育果香;平田万顷,麦壮玉米旺,五谷归仓;田埂桑绿,户户养蚕,家家增收。
整个村子,像一盘棋,被高永增书记稳稳布局,步步走活。他不图虚名,不搞花架子,一心只为村里谋出路,只为百姓过好日子。为人正派,做事公道,吃苦在前,享受在后,全村人打心底里佩服他、信服他、跟着他干。
父亲常在家中念叨:咱们村遇上好带头人了。一人领头,众人出力,心齐,山能移,地能生金。父辈经历过苦日子,知道荒山、烂路、穷地的难处,如今看着眼前一步步变好,干活更有劲,眼里更有光。
我那时候放学路上,最爱沿着新修的土路慢慢走,望望山上的松,看看坡里的苗,摸摸田边的桑,望望地里的庄稼。风从山野吹过来,带着泥土、青草、桑叶的清香。我小小的心里,慢慢明白了一个道理:
一个家,要靠父母埋头苦干;一个村,要靠领头人远见担当。父辈的奋斗,是脚踏实地,一滴汗一粒粮;书记的领航,是心怀长远,一盘棋一片光。
一九八三年,没有轰轰烈烈的大事,却在悄无声息之间,改变了村庄的命运。蓝图一点点落地,梦想一步步生根。山顶松、环山公路、果林、良田、桑蚕,五幅光景,绘成村庄往后几十年的根基。
日子依旧清贫,衣裳依旧朴素,学堂依旧简陋,可人心不一样了。人人眼里有方向,脚下有路子,手里有活计,地里有收成,山上有希望。苦,不再是无望的苦;累,都是往前奔的累。
夜里,家中油灯下,母亲依旧纺线,蚕匾放在屋角,沙沙有声;父亲歇下一身疲惫,抽一袋旱烟,望着窗外的田野山头,聊着村里的规划,语气里满是憧憬。我趴在桌上写作业,笔尖划过纸张,心里默默想着:等我长大,也要像高书记那样,有眼界、有担当;也要像父亲母亲那样,肯吃苦、肯实干,不负这片山,不负这片田,不负这一代人的耕耘与期盼。
岁月无声,山河留痕。一九八三年,新书记接棒领航,一幅乡村振兴的画卷,徐徐展开在故土之上。那山、那路、那园、那田、那桑,不仅印在村庄的土地上,更深深刻进我童年的记忆里,刻进我往后一生的乡情里,让我从此懂得:
山河向好,皆因有人负重前行;岁月丰收,全靠众人同心耕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