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一震,像是见了鬼。
颤声开口:“你……你是赵家的人?!”
“你……莫非是赵凌云?”
赵凌云心头一震,还未开口,那老者已低声自语:“不可能……传闻他早已陨落……”
他眼中掠过一抹复杂神色——悲恸、惊疑、难以置信,交织成一片沉郁的雾。
赵凌云神色如水,拱手道:“前辈认错了,在下不过是个过路之人,叨扰清修,实在失礼。”
老者目光如刀,死死锁在他脸上,似要剖开皮相看透骨血。良久,才轻叹一声,摇头退步:
“罢了。我等早该断了尘缘。既然诸位为碧溪观而来——请进。”
话音落,他侧身让出门口,枯瘦的手掌朝屋内一引。
赵凌云与同伴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瞳中捕捉到一丝警惕——这老头,绝不简单。
可幽冥珠之谜未解,前路迷雾重重,唯有踏进去,才能拨云见日。
众人屏息迈步,踏入小屋,悄然掩门。
屋内陈设简朴,却难掩昔日华贵痕迹。墙皮斑驳,挂着几幅泛黄画像,墨迹依稀可辨;案上典籍堆积如山,纸页翻卷,书香气经年不散,沁入木骨。
老者落座,缓缓开口:“我等皆是碧溪观旧徒。当年变故突生,师门崩塌,不得已避世隐居,再不涉江湖恩怨。”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本以为此生再无牵连,谁知……今日竟有人重提旧事。”
李徇欢上前一步,语气急切:“前辈所言变故,究竟因何而起?还望明示!”
老者沉默许久,仿佛在咀嚼一段腐烂多年的伤疤,终是点头,启唇吐出往事:
“昔年,师尊万道镇元老仙执掌碧溪观,门徒万千,道法昌隆。他持正守律,斩妖除魔,百姓敬若神明。”
“可好景不长——观中出了叛徒,勾结外道恶匪,败坏清规。师尊欲力挽狂澜,却在一个雨夜,暴毙于静室之中。”
说到此处,老者眉峰骤紧,浑浊双目闪过一道锐痛。
“我们束手无策,眼睁睁看着宗门沦陷。那叛徒夺权篡位,将清净道场变为藏污纳垢之所……我们无力回天,只得远遁于此,苟全性命。”
他嗓音微颤,身子轻轻晃动,像是被回忆压弯了脊梁。
满室寂静,唯有烛火噼啪作响。
良久,赵凌云开口,声如寒泉击石:
“前辈悲恸,晚辈理解。可若师尊有灵,见徒儿们弃道逃亡,闭门偷安,岂会不怒其不争?”
老者猛然抬头,眸光炸裂,震惊地盯着赵凌云。
“几十载江湖沉浮,谁又能真正放下?”他声音沙哑,“我们躲在这里,不是为了逍遥,而是为了等——等一个能重燃道火的人!”
赵凌云站起身,目光如剑:“正道不灭,只因有人愿扛旗前行。今日我等前来,便是要掀了那污秽巢穴,让碧溪观重回正途!前辈若有心,何不共举大业?”
老者浑身一震,眼中死灰复燃,竟腾地站起,须发微扬:
“说得好!我等岂能醉卧荒庐,任邪气横行?当年隐退,为的就是留一口气,等这一天!”
他双目灼灼扫过众人:“若诸位真要夺回碧溪观——我这条老命,随你们调遣!”
众人心头一热,纷纷露出振奋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