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遇、冯厚敦二位,与我一同组织青壮,今夜便在北门外挖掘陷坑。
坑深需达丈余,坑底可埋设削尖的竹桩、碎石,坑口用浮土、枯草掩盖,做出伪装。
此举不求能尽数阻挡敌兵,只求能阻滞他们的进攻速度,为我们修复城墙争取时间。
敌人惯于以炮艇开路,若炮击之后趁乱攻城,以如今残破的城墙,定然难以抵挡。”
他顿了顿,看向舆图,进一步补充:
“今夜优先挖掘北门外要道,那里是敌军此前炮击的重点,也是最可能再次进攻的方向。
若明日敌兵未至,便即刻组织人手,在东门、西门外的必经之路也挖掘陷坑,形成纵深防御;
南门暂看情况,留部分人手待命,若局势缓和,再行开挖。”
一连串指令清晰明了,覆盖了武器、火药、火攻器具、防具制备与城外阻滞工事,将有限的资源最大化利用起来。
众人原本杂乱无章的思绪,在阎应元的部署下逐渐清晰,心中的惶恐被行动的决心取代。
曾化龙、张铸鼎等人当即领命,转身便要往外走;
士绅们也纷纷起身,准备召集人手落实募集与制作事宜;
陈明遇、冯厚敦更是握紧了手中的兵器,眼神坚定地看向阎应元:
“丽亨兄,我们这就带人去挖陷坑!”
夜色渐深,江阴城内却不再是先前的死寂与惶恐。
铁匠铺的叮叮当当声、百姓募集物资的吆喝声、青壮挖掘陷坑的号子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众志成城的力量。
阎应元站在县衙门口,望着城中忙碌的身影与城外漆黑的夜色,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这一次,他必将与江阴百姓一道,死守城池,与蛮兵叛贼周旋到底。
阎应元一番周密部署,从武器制备到工事挖掘,从防具改良到人力调配,面面俱到、环环相扣,众人听后无不叹服——
这些务实且精准的应对之策,正是他们此前焦头烂额时未能想到的,既最大化利用了城内有限资源,又直击防务短板,让原本混乱的守城计划瞬间有了清晰脉络。
冯厚敦见状,也结合自身经验补充建议:
“丽亨兄所言极是,不过还有两处可再完善。
其一,城中被火炮损坏的房屋不必急于修复,可组织人手拆解,将完好的砖石尽数搬运至北门、东门两侧堆积,一旦城墙再遭炮击轰塌,便能即刻取用砖石填补缺口,比临时挖掘搬运更为便捷;
其二,可征集城中粗壮木梁,令木匠赶制简易投石机,虽不及西洋火炮威力,却可投掷巨石、火毡,远程打击攻城之敌;
其三,城中商铺内的布匹、绳索、铁器等适用物资,可先行征用,统一调配至防务一线,待彻底打退敌人、城池安宁后,再由县衙核算价值,逐一补偿给各东主。”
这番建议既贴合实际,又尽显果决,各店铺东主听闻后纷纷出言赞成,甚至主动摆手表示无需补偿:
“阎大人、冯大人放心,物资尽管拿去用!
如今兵临城下,若连命都保不住,这些身外之物留着也无意义,只要能守住江阴,日后再重整家业便是!”
言语间,满是舍生取义的决绝与对守城的全力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