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乡八村的百姓早就听说,城里不仅分田、招工、管饱饭,还有大戏可看,连当今皇上的御赐金匾都要亲自驾临,一个个扶老携幼、背着包袱往城里涌。
不过短短旬日,城中便聚起了十几万人口。
断气多年、死气沉沉的颍州,终于像被注入了一股热气,彻底活了过来。
街巷里到处是人声、脚步声、叫卖声,孩童追跑打闹,妇人挎篮说笑,再也不是从前那座只剩饥饿、惶恐与死寂的空城。
没过多久,朝廷的明黄圣旨便快马加鞭、正式送达颍州:
颍州全境,就地分田。
原先的士绅大户,早被流贼与刘良佐反复折腾、凋零殆尽,跑的跑、死的死,万顷良田尽数成了无主之地,正好由朝廷重新规整划分。
圣旨上写得明明白白:
所有可耕之田,一律按人头均分,不分男女老幼,每人五亩,免除租赋五年;
剩下的大片膏腴良田,统一划为公田,所得收成专门用来给颍州驻军发放粮饷、补贴军需。
公田由朝廷直接接管,成了农科院的试验田,用新式机械深耕细作,再就近雇佣本地百姓帮工。
工钱十日一结,旬结日清,现钱现货,半点儿不拖欠,更不搞从前官场那种层层克扣、打白条的鬼把戏。
不少雇工才干了不到一个月,便主动找上门,哭着求着要留下,说情愿把工钱降一半,只求能转为正式长工——
这公田的待遇实在太优厚:
新式种子、肥料、农具,时常能免费往家带;
培育出来的新粮种、新菜种,允许他们拿回去自家试种;
等到收成下来,还能按皇家工坊保底价统一收购,半点儿不愁销路。
和待遇优渥、规模庞大的公田比起来,人均五亩的私田,反倒更像家家户户的小菜园、自留地,只种些自家吃的米面蔬菜,再也不用靠着这几亩薄田死扛活命、苦苦挣扎。
大明朝的农耕根基,正在发生一场翻天覆地的巨变。
百姓们吃得饱、穿得暖、有活干、有钱拿,日子越过越稳,心中有了奔头,人口便自然而然快速增殖。
一个个再也不是从前面黄肌瘦、麻木呆滞、只求苟活的模样,而是腰杆挺得笔直,眼神亮得发光,就连走路说话,都带着一股久违的精气神。
陈奇瑜站在热气蒸腾的田野与喧闹沸腾的街市之间,望着眼前生机勃勃的景象,终于彻底明白了陛下的深意。
陛下想要的,从来不止是打赢一场仗、攻克一座城,而是要把这片被战火反复碾碎、满目疮痍的土地,重新养成人丁兴旺、仓廪充实、民心所向,人人甘愿为大明死战不退的根本之地。
这样的大明才能长治久安,这样的大明,才是子民心目中,真正值得报效的好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