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失踪,做父亲的担心,原本也是人之常情。当务之急,便是要先救出皇太子。”江少衡摇着手中的折扇,沉思道。
“对。我向皇帝承诺,一定会把深儿带回来。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因此,特意回到府中,想和你们商量如何救人。亏得纪大哥如今来到,我们如虎添翼,找人想来也容易些。”
纪恻寒微微一笑:“怀箴妹子,你倒是很少赞我。”说完,正色道:“这件事我想恐怕还是从简破浪身上查下去,或者可以查出什么蛛丝马迹来。少衡兄以为如何”
江少衡亦点头:“知觉告诉我,两件案子是有关联的。只不过么,还有一样,我想我们忽略了。那就是千红院。皇太子为何偏偏在千红院中失踪是不是千红院中有人做接应我觉得可以查查这里的情形。”
纪恻寒拊掌大笑:“少衡兄果然心思缜密,能想别人所不能想,为别人所不能为。千红院这条线,我倒是给忘记了。”简怀箴亦不曾想到千红院这条线,如今听江少衡提起来,遂说道:“既然如此,江大哥,千红院这条线,还麻烦你跟了。”
江少衡平生,素来不踏足烟花之地,如今听到简怀箴这么说,只得硬着头皮答应了。
“破浪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江少衡见纪恻寒在一旁嗤笑,只得想个别的话题问她。
纪恻寒抢先说道:“破浪的事情,我同公主妹子一同去武夷山走一趟便了。查查这件事与皇太子失踪一案,有没有关系。”
简怀箴不置可否,沉思片刻,才缓缓说道:“破浪的事情,就劳烦纪大哥走一趟了。眼下,我还不能离开京城。如今,皇帝身弱体虚,外有瓦剌虎视眈眈,内有奸佞叛臣心思不宁。我必须要坐镇京城之中。倘若一旦发生什么变故,也好保护皇帝,保住大明江山。”
江少衡、纪恻寒二人,当即明白了她的顾虑。如今朝廷可谓是内忧外患,再加上皇太子失踪。倘若朱祁镇当真有个三长两短,手握重权的佞臣或有反叛之心,恐怕改朝换代之事,亦不是不可能发生。而朝中有简怀箴坐镇,简怀箴一则可以调动三杨手下三十万兵马,二则可以调动烛影摇红和忏情门,另有江湖门派如凌霄阁等感激她上回救命之恩,亦肯为之奔波。这么一来,只要她在京城之中,便是有人有反心,也不敢轻举妄动。
商议完毕后,简怀箴自回皇宫坐镇,江少衡回怀明苑,纪恻寒就在尚书府中住下来,准备明日同简破浪一起去武夷山。
第二日,纪恻寒带着简破浪回武夷山,而江少衡遵从简怀箴的吩咐,去千红院中查探消息。
千红院是京城第一妓院,平日里出入的达官贵人不计其数,江少衡为了避嫌,只得打扮成寻常富商的摸样。顾凤凰见他衣着打扮,均属上乘,立刻当做贵宾招待。
江少衡听于冕提起过千红院中,有一个女子,名叫万贞娘,或者可以信赖,便知名要找贞娘。
顾凤凰倒是有些为难起来,谄笑道:“这位大爷,并不是我不肯让那贞娘来见你。只是上次有为爷,出手豪爽,包了贞娘一个月。这一个月之内,不管他来不来,贞娘都不得见旁人。你看我这实在为难”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江少衡已然从袖中掏出一定金子,放在案几之上,道:“我要找万贞娘。”
顾凤凰见到黄灿灿的金子,顿时双眼放光。当时银子可以寻常见到,金子却不常见,金子的价格又远远在银子之上,也难怪顾凤凰见到金子会激动。她试探的看了江少衡一眼,悄悄拿起金子,放到嘴边咬了一口,心中一阵狂喜,立刻满面堆笑:“这位大爷,按理说呢,贞娘原是不应该接客的。只是这位大爷如此气宇轩昂,仪表不凡,又出手阔气,贞娘能见您,是她的福气,不是么我这就给大爷把贞娘姑娘请出来。”说完,便摆着腰肢走了进去。
过了没有多久,便带出一个女子来。江少衡见那女子眉眼细细,举止柔顺,并不像是风尘中人。顾凤凰早就夸口道:“这位大爷,我跟您说哪,可不是我要夸我们贞娘姑娘。贞娘可是万中无一的好姑娘,是我们千红院的花魁,您可真是有眼光。我这就命人带您进房去。”说完,把贞娘往江少衡面前一推,便吩咐人带江少衡和贞娘进入三楼雅间。
江少衡吩咐不准人来打扰,关上房门,问道:“你就是万贞娘你可认识于冕么”问话间,便把于冕告知的事情说了一遍。
万贞娘听完,连声道:“于公子是个大好人,要不是他,恐怕贱妾早就成为迎来送往的残花败柳了。”
江少衡低头不语,见她情绪平复了些,继续说道:“我是于公子的朋友,我来这里,是想找你问清楚一些事情。你把你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我,可以么”
贞娘当即点头道:“您请说。只要我贞娘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那我问你,之前于公子前来,是来找一位朱公子。那位朱公子,什么时候开始来千红院的前前后后有多久了”
贞娘侧着脑袋想了一会儿,道:“那公子并不是熟客。前前后后,也只有半月时间吧。”
“他每次来,是找哪个姑娘”江少衡正色问道。
贞娘见江少衡肃然,也正色回道:“倒是不一定。他隔三差五的来,每次找的人,也不大一样。”
江少衡点头,继续问道:“朱公子出事那天,进来的几个刀客,是什么样子的”
贞娘想了想,便把见到的那几个刀客的样子描述了一下。并说道:“这些人以前并不曾来过的。”
江少衡又打听了一些事情,贞娘如实回答。江少衡看她也不像是说谎,便把想要知道的事全部向她询问一遍。贞娘也有问必答。尽管如此,江少衡却并没有得到什么线索。等到问的差不多了,他站起身来,道:“多谢贞娘姑娘。在下也该回去了。”
万贞娘望着他,眉眼盈盈,眸中水媚水媚,犹豫半日,终于还是开口问道:“于冕于公子,他可还好么”
江少衡也是过来人,一眼便看得出贞娘想必心中对于冕有些情意。他不想她为于冕担心,便回答道:“于公子一切都好,如今在南京处理一些事情。等到办完事后,自然就会回来找姑娘。在下告辞。”说完,转身便走。
推开房门,江少衡却似乎看到有条人影倏忽一闪,便不见了踪影。待要细细去看,却又找不到人。心中颇为疑虑。倘若方才当真有人在外面偷听他和万贞娘的对话,那人的轻功想必极为高绝,否则他绝对不可能听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