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见深再仔细看去,却觉得眼前的人不是万贞儿,而是唐惊染了。
朱见深若是在平日里也不会如此,只是今日他服食了半包五石散。
这五石散的药力虽然已经逐渐散去,可是毕竟林建安是下了半包给他的,半包的药力还是能持续很长时间的。
再加上朱见深因为唐惊染已死之事沉浸在痛苦之中而不能自拔,想的多了难免眼前就会出现幻觉。
再有一样,便是这天色如今月华如水,天地间像是铺了一层薄薄的银霜一般,又映着昏黄不明的八角琉璃宫灯,又身处在这如梦如幻的御花园中。
这一切都让朱见深觉得仿佛生了幻觉一般,看万贞儿的表情也就那么暧昧不明起来。
他越看万贞儿越觉得她像极了唐惊染,等到再看看只觉得自己脑海中一片糊涂,仿佛眼前的人根本就不是什么万贞儿,而是他朝思暮想的唐惊染了。
想到这里,他不禁伸出手来对着万贞儿情深意切的喊了一句“惊染”。
万贞儿听到这句呼声,只觉得万箭穿心一般疼痛。
她回过头去冷冷看了皇上一眼。
朱见深却恍若未觉,他仍旧伸着手连声呼唤道:“惊染、惊染,你不要走,你不要走,你是特意来看朕的吗你是知道朕很思念你,所以特意化身为人形来人世间再来辞别朕吗”
他的话听在万贞儿耳中,万贞儿觉得自己怒不可遏。
尽管如此,她知道此时此刻自己要做的便是保持镇定,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她看到每当自己转过身去的时候,朱见深便会把自己当成唐惊染,便头也不回,只是模仿着唐惊染说话的声音,说道:“皇上,事以至此,皇上又何必苦苦再纠缠呢”
“不,朕绝对不是纠缠。纵然你我阴阳相隔,可是朕曾经那么喜欢过你,朕对你是一心一意的。惊染你不要走,留下来陪朕好吗”
说着,朱见深便往前走去。
他走了几步,伸手去扯万贞儿的衣襟。
万贞儿没有想到事情忽然来了一个惊天大转变。
本来她以为已经没戏唱了,可是看眼前这种情况,朱见深现在神志已经越发的糊涂、昏沉,非但没有怪责于她,反而更是把她当做唐惊染了。
虽然她现在被当成别人的影子心中十分不爽,但是她知道这是自己唯一一个翻身的机会,稍有不慎机会便会稍纵即逝。
所以现在她要做的便是千方百计把握住这个机会。
她站在月光之下白衣如水,幽幽的对朱见深说道:“皇上,还是请您回去吧。事到如今,我们还有什么好出说的。”
“不,惊染。虽然你已经不在这尘世间,难道便是让我见你的魂魄一眼都不肯吗朕那么喜欢你,朕知道朕的金石所致也一定换的你金石为开,你一定也是喜欢朕的,对吗”
万贞儿想了想,便低下头去一句话都不说。
朱见深在后面看到她白衣如雪,美得不似人间人一般,便继续说道:“惊染,事到如今难道你还不肯接受朕的心意吗倘若你不肯接受朕的心意,朕这一辈子活着又有什么意思,便是连寻常的人家都不如。”
朱见深越说着越觉得心思狂乱,此时此刻他已经中了心魔,沉迷到自己的世界之中去了。
万贞儿听他说话越来越零乱,感觉到是五石散的药力继续在起着作用。
她想了想,觉得时机差不多成熟了,便转过身去用长发遮住了半边的脸庞,对朱见深幽幽的说道:“皇上,既然如此皇上就跟着我来吧。”
说完,她便在前面走,朱见深便在后面亦步亦趋的跟着。
万贞儿知道到了现在乃是关键时刻,若是能把皇上引到自己寝宫之中,便是大功告成。倘若半途而废,恐怕要想再有下一次机会那是不可能的了。
这个机会乃是可遇不可求的,是众人费了那么多的心力,才铸造了这么一个难得的机会。
想到这里,万贞儿便专门捡一些偏僻的小道走。
而朱见深果然心思迷乱,他跟在万贞儿后面,跟着万贞儿一起往前走。
两个人穿过密密麻麻的丛林之中,又走过银梅飘香的鲜花丛中,踏过曲曲折折的青石板,又走过凹凸不平的鹅卵石小路,很快便走到了万贞儿宫门之前。
朱见深走到这里,神情恍然变了,有一种清澈的思想在他脑中一闪而过。
他觉得眼前的这个地方如此熟悉,似乎是来过的,似乎是同万贵人有关。
可是那种想法只是在他脑海中现了一现,便立刻消失于无形。
现在他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心魔之中,不能自拔了。
万贞儿在那里对他招手,在昏黄不明的灯光之中她的笑容是那么妩媚,她整个人看上去是那么飘逸不群。
此时此刻,万贞儿在朱见深的眼中便已经化身为唐惊染了。
于是,他继续跟着万贞儿走进去。
万贞儿早已把宫中的太监和宫女们打发到房中去了,不让他们出来拜见朱见深。
因此,朱见深一路之上畅通无阻,并没有遇到有什么人。
其实这就是万贞儿的高明之处,倘若这时候有太监或者宫女冷不防的出来叩见皇上,那么说不定朱见深就会从他自己的梦魇之中走出来了。
但是现在一切都是那么静的,静的便似梦中一般,让朱见深越发的沉醉其中,而不能自拔。
朱见深跟着万贞儿往前走,一直走到她的寝宫之中。
到了寝宫之中之后,万贞儿便坐在床上对着朱见深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
她知道事到如今自己已经成功了大半了,接下来的事情便是十分容易了。
她知道一旦朱见深走到了自己的寝宫之中,便没有那么容易出去了。
因为她已经命陈嬷嬷在这寝宫之中点燃了荷合香,那荷合香中乃是掺杂了一种。
皇上本来就已经服食了五石散,身子炽热,如今又闻到这荷合香的气味,当然便会心思紊乱、思绪暧昧不明了。
朱见深此时此刻只觉得万贞儿坐在床榻之边美不胜收,她的样貌宛然便是唐惊染。
于是,朱见深再也不压抑自己心中的情绪,他对着万贞儿扑了过去。
万贞儿嘤咛喊了一声皇上。
朱见深在她耳边低语,他说道:“惊染,朕知道现在你已经不在是人了,你是仙子,那么便让朕陪你一晚上,留下我们最美好的记忆好吗以后的时间里,朕一定会想着今晚,时时刻刻都不能忘怀。”
他的话音刚落,万贞儿的发梢便撩在他的面上。
发香的气味夹杂着空气之中荷合香的气味,让朱见深像一头发了情的野兽一般。
他的喉头之中低吼一声,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伸手便上前把万贞儿的衣衫撕裂抛在地上,两人便一起滚到了床榻之中。
万贞儿出身本来是青楼,她在青楼之中虽然没有做过接客的行当,可是始终见惯了风月场中的手段。至于男女之间的那回事她也曾经见识不少,所以她自然有法子能令朱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