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祭坛中央的黑石碑红光再次大盛,那些粗壮的根系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将石碑缠绕得更紧。同时,整个洞穴开始微微震动,细小的碎石从顶部簌簌落下。
“不好!这鬼地方要塌了吗?”陆子铭惊呼,努力维持着铜钱阵法的稳定。
张骁眼神一凝,他的系统警示已经变成了最高级别的猩红闪烁。“不是坍塌!是它的主体……要苏醒了!”
只见祭坛下方,那片原本只是隐约搏动的暗红光芒,此刻如同岩浆般汹涌起来。光芒透过缠绕的根系缝隙,将整个祭坛映照得一片血红。一股更加强大、更加古老、更加暴虐的气息,如同沉眠万古的凶兽,缓缓睁开了眼睛。
无数更加粗壮、颜色近乎暗紫的藤蔓,如同巨龙般从祭坛基座周围破土而出,它们不再急于攻击,而是缓缓摇曳,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这些主干藤蔓的表面,不再是简单的血管纹路,而是浮现出类似玛雅铭文般的复杂图案,在红光中流转,诡异而神秘。
“这……这才是血藤的真正核心?”陈青梧感受到那股磅礴的生命能量,以及能量中蕴含的混乱与暴戾,心头剧震。她的天工系统捕捉到那些符文,开始疯狂对比数据库,试图解析其含义。
蝰蛇看着那几条如同巨蟒般舞动的暗紫藤蔓,彻底崩溃了,裤裆处湿了一片,发出恶臭。他徒劳地对着藤蔓开枪,子弹打在上面,只留下一个浅坑,瞬间就被流动的汁液修复。
一条暗紫藤蔓似乎被他的攻击吸引,缓缓调转“头”部,那前端并非尖刺,而是如同绽放的花苞,内部布满了细密如锯齿般的尖牙。它锁定了蝰蛇,然后猛地加速,如同一道紫色闪电,直扑而去!
蝰蛇绝望的尖叫卡在喉咙里。
张骁瞳孔一缩,本能地想出手,但另一条暗紫藤蔓却如同有智慧般,同时从侧面袭向他和陈青梧,逼得他们不得不回防。
“噗嗤!”
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响起。
那条暗紫藤蔓的“花苞”猛地张开,将蝰蛇的上半身整个吞没,合拢。骨骼碎裂声和血肉被碾磨的声音清晰可闻。藤蔓蠕动了几下,随即松开,一具残缺不全、布满齿痕和粘液的尸体软倒在地,迅速被周围涌上的普通藤蔓覆盖、吸收。
曾经嚣张不可一世的盗猎者头目,最终为自己的贪婪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成为了这恐怖生态的一部分。
随着蝰蛇的死亡,洞穴内的震动和藤蔓的狂暴似乎达到了一个顶峰,然后又诡异地稍微平息了一些。但那些新出现的暗紫主干藤蔓,依旧在缓缓舞动,封锁了所有可能的退路,冰冷的“注视”着祭坛一角仅存的三名入侵者。
张骁、陈青梧、陆子铭背靠背紧贴在一起,都能感受到彼此剧烈的心跳和沉重的呼吸。汗水浸湿了他们的衣背,混合着溅上的腥臭汁液,粘腻而难受。
“这下……麻烦大了。”陆子铭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他布下的铜钱阵法,在刚才那波冲击中已经黯淡无光,几乎失效。
陈青梧快速扫视着周围,目光最终落回祭坛中央那散发着不祥红光的黑石碑和涌动的暗紫藤蔓上。“它们……好像在积蓄力量。下一次攻击,恐怕……”
张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青铜剑紧握在手,剑身传来的冰凉触感让他心神稍定。他能感觉到,星际寻宝系统正在尝试与这股狂暴的生命能量建立某种联系,但过程极其艰难,如同在惊涛骇浪中试图稳住一叶扁舟。
“硬拼不是办法。”张骁沉声道,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暗紫藤蔓上的奇异符文,“这些东西,不像纯粹的自然造物。青梧,你的系统能看出什么吗?”
陈青梧凝神感应,天工系统的分析界面在她视野中飞速刷新。“那些符文……有一部分与玛雅祭祀文献中记载的‘生命’、‘束缚’、‘守护’概念相关,但组合方式极其古老和扭曲,充满了……一种非自然的强制力。而且,能量流动的核心,确实在石碑下方,但这些主干藤蔓,似乎是独立的能量节点,维系着整个洞穴的藤蔓网络。”
“节点?”陆子铭捕捉到关键词,“就像……阵法枢纽?”
“可以这么理解。”陈青梧点头,“但这些‘枢纽’是活的,而且充满了攻击性。”
洞穴内,幽蓝菌光与不祥红光交织,映照着无数蠕动攀爬的血色藤蔓,以及那几条如同守护恶魔般缓缓摇曳的暗紫巨藤。甜腥气、硝烟味、血腥味、腐臭味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脚下是湿滑粘腻的地面,头顶是垂落如帘的藤须,四面八方都是死亡的凝视。
贪婪的代价,已然用鲜血淋漓的方式呈现。而此刻,幸存者们面临的,是更加严峻的生死考验。他们被困在这座玛雅祭井下的血腥洞窟深处,面对着一群被彻底激怒、仿佛拥有原始意识的古老植物生命。退路已断,强敌环伺,生机仿佛只剩下渺茫的一线。
张骁的目光与陈青梧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但也看到了绝不放弃的坚毅。陆子铭深吸一口气,再次从皮囊中摸出了几样东西,准备做最后一搏。
战斗,远未结束。或者说,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