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身上的斑驳绿锈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极其微弱的、肉眼难见的青辉。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而威严的气息,以张骁和青铜剑为中心,弥漫开来。
能量护罩似乎感应到了这股气息,表面的流光运转速度陡然加快,那些生灭的符号变得清晰而急促,发出更加明亮的辉光,仿佛在审视,在辨认。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几秒钟后,就在陈青梧几乎要出声提醒他后退时,那急促流转的辉光猛地一滞,然后,如同冰雪消融,又如同帷幕拉开,那坚固的能量护罩,从张骁剑尖所指的位置开始,无声无息地向两侧分开,露出了一个足以让人通过的缺口。
护罩并未消失,只是暂时开启了一个通道。
张骁松了口气,额头已然见汗,刚才的过程看似平静,实则对他精神和内力的消耗极大。他收回青铜剑,那股古老威严的气息也随之收敛。
“成功了!”陆子铭低呼,带着兴奋与惊叹。
陈青梧也松了口气,看向张骁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探究与柔和。他的秘密,似乎比想象中更深。
三人不再犹豫,迅速通过缺口,踏上中央石台。
站在石台上,更觉这片空间的开阔与神秘。那卷羊皮卷就近在眼前,静静地躺在光滑的石面上,仿佛触手可及。
陆子铭深吸一口气,从随身携带的防水囊中取出一双薄如蝉翼的特制手套戴上,这是发丘一脉处理古物时的标准程序。他动作轻柔,如同对待绝世珍宝,小心地拂去卷轴表面并不存在的浮尘,然后极其缓慢地,将其拿起。
卷轴入手,比预想中要轻,皮质柔韧,带着岁月的凉意。
他将其放在石台上,与张骁、陈青梧对视一眼,三人围拢过来。陆子铭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开始展开这卷沉睡不知多少岁月的古卷。
卷轴展开得很顺利,材质出乎意料地坚韧,没有出现预想中的脆化碎裂。褪色的墨迹逐渐呈现在头灯的光晕下。
上面绘制的,并非单纯的文字或地图,而是复杂的图文结合。一侧是用一种深褐色、近乎黑色的墨水描绘出的精细地图,线条流畅,勾勒出蜿蜒的海岸线、奇特的山脉走向以及一些用抽象符号标记的地点。那地形,隐约能看出南极大陆的轮廓,却又与现今的地图有许多迥异之处,仿佛描绘的是万载冰川覆盖之前的南极。
而在地图空白处及另一侧,则书写着密密麻麻的文字。这些文字混合了两种截然不同的体系:一种是较为熟悉的古希腊字母,但拼写的词汇却古老而生僻;另一种,则是一种更加古老、由直线和折角构成的符号系统,正是陆子铭之前提到的线性文字!
“果然是混合文字!”陆子铭语气激动,手指虚点着那些古老的符号,“古希腊文部分……我能辨认部分词汇,‘港口’、‘南方’、‘无冰’、‘守望’……线性文字部分太古老了,需要时间……”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古希腊文部分,试图串联起有效信息。陈青梧的天工系统也在全力扫描记录,试图建立字符数据库进行分析比对。
张骁的视线则更多地落在地图上,寻宝系统正将地图信息与已知的南极地理进行重叠比对,试图找出关键点。“地图标记了一个重点区域,就在我们现在的位置附近,标注的符号……像是一座塔,或者一座灯塔?”
就在这时,陈青梧忽然低声道:“有能量反应在靠近!来自钟外!速度很快!”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青铜钟门户方向传来杂乱的划水声和灯光晃动!
“是那些家伙!他们也进来了!”张骁眼神一凛,瞬间将羊皮卷合拢,塞入陆子铭手中,“子铭,收好!青梧,准备应变!”
三人迅速转身,面向门户方向,呈品字形站位,将手持羊皮卷的陆子铭护在身后。
只见几道强光手电的光柱乱晃,伴随着笨重潜水装备搅动水流的声音,五六名身着白色潜水服的武装人员,正艰难地从那刚刚开启的门户缝隙中挤进来。为首一人,正是那个之前在冰面上与他们交涉的武装头目,他一进入这片奇异空间,明显也愣了一下,显然被内部远超预想的空间所震惊,但随即,他的目光就死死锁定在陆子铭手中那卷刚刚合拢的羊皮卷上。
贪婪、炽热、志在必得的眼神,即便隔着头盔面镜也无法掩盖。
他举起手中的水下突击步枪,枪口虽然因水阻动作迟缓,却明确无误地指向三人,通过水下通讯器,带着杂音的命令传来:
“交出……你们手里的……卷轴!否则……死!”
幽暗广阔的青铜钟内部,刚刚破解千年谜题、取得关键之物的三人小组,与随后闯入、武力占优的争夺者,在这片凝结了上古智慧与未知科技的神秘空间里,对峙骤然成型。空气(如果这片空间里存在的可以称之为空气的话)瞬间绷紧,大战一触即发。门外,是幽深寒冷的南极镜湖之水;门内,是更加深邃难测的人心贪欲与即将爆发的生死冲突。那卷刚刚现世、承载着失落历史的羊皮古卷,此刻成了风暴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