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夺路而逃(1 / 2)

青铜钟内的震颤如同远古巨兽的苏醒,金属摩擦的嘶鸣刺得人耳膜生疼。光线在明灭间疯狂跳跃,将众人扭曲的影子投在布满奇异花纹的钟壁上,仿佛有无数幽魂在随着震动起舞。门户在身后不稳定的开合,每一次开合都伴随着冰湖深处传来的、令人牙酸的碎裂声,那是上方冰层大面积塌陷的死亡序曲。

“钟体要自毁!”陆子铭在剧烈的摇晃中嘶声喊道,手中紧紧攥着那卷刚从石台上取下的羊皮古卷。那羊皮卷触手温润,却带着一股沉睡了千万年的寒意。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那名眼中闪烁着贪婪与疯狂的武装头目,不顾一切地再次扑了上来,手中的突击步枪喷吐出火舌。子弹打在青铜内壁上,溅起一溜火星,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在这封闭空间里显得格外骇人。

张骁反应极快,一把将陆子铭扯到身后,自己则侧身避开弹道。他手中那柄看似古朴的青铜剑划出一道清冷的弧光,并非硬撼子弹,而是精准地拍击在枪身上。一股蕴含着内家真力的暗劲透过剑身传递过去,那武装头目只觉得虎口剧痛,整条手臂瞬间酸麻,步枪险些脱手。他踉跄后退,撞在另一个正要冲上来的手下身上,两人顿时滚作一团。

“走!”张骁低喝一声,眼神锐利如鹰,扫过混乱的敌群。此刻纠缠毫无意义,头顶不断传来的、冰块砸落水中的闷响,才是真正致命的威胁。

陈青梧会意,她一直守在钟门附近,手中那柄家传古剑挽起一片剑花,如水银泻地,暂时逼退了试图堵门的两名敌人。她的天工系统界面在腕载设备上剧烈闪烁,传递着混乱的警告信息,但核心的环境分析模块仍在顽强工作。“上方冰层结构正在连锁崩塌,支撑时间不足三十秒!必须立刻离开钟体范围!”

陆子铭趁机将羊皮卷塞入贴身的多功能探险服内袋,动作迅捷而稳定。他看了一眼那个由复杂几何图形构成的旋转枢纽,此刻正发出不祥的、过载般的嗡鸣。“这钟是个机关核心,它的异常触动了湖底更大的东西!”

三人默契十足,无需再多言语。张骁断后,青铜剑舞动间带着风雷之势,虽因水下阻力而稍显凝滞,但每一剑都蕴含着卸岭力士一脉传承的刚猛霸道与搬山道人秘术的巧劲,将试图追击的敌人死死挡住。陈青梧则如同灵动的青鸟,古剑点、刺、挑、抹,招式精妙,源自摸金校尉的轻身功夫与武当剑法融合,在水下依旧展现出惊人的灵活性,专攻敌人关节与武器薄弱处,为撤退清理道路。陆子铭虽不擅正面搏杀,但发丘天官一脉对机关构造的敏锐直觉让他总能提前半步避开危险的碰撞,同时不断观察着钟体结构,寻找最安全的撤离路径。

“嘭!”一声巨响,一块足有桌面大小的坚冰穿过不稳定的钟门,狠狠砸在钟内中央的石台上,溅起无数细碎的水花和泡沫。石台一角瞬间崩裂,显示着上方塌陷的恐怖威力。

这一下撞击也让缠斗的双方都是一滞。武装分子们脸上终于露出了恐惧,求生的本能开始压倒贪婪。

“就是现在!”张骁看准时机,体内真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转,灌注于青铜剑身,剑脊上那些暗沉的纹路似乎都微微亮起。他猛地一剑横斩,并非斩向人体,而是斩向钟门边缘一处凸起的、看似装饰性的青铜兽首。

“铿!”金铁交鸣之声异常清脆。兽首应声碎裂,内部竟露出几根扭曲的、非金非木的细丝,瞬间绷断。这一剑,似乎斩断了某种维持钟门短暂稳定的能量回路。

原本还在缓慢开合的门户,猛地加速,向着闭合的方向滑去!

“不!”那名被张骁震退的武装头目目眦欲裂,还想冲过来,却被又一块砸落的冰块挡住了去路。

“撤!”张骁毫不恋战,转身便与陈、陆二人汇合。三人如同三条游鱼,在那扇厚重青铜门户即将彻底闭合的前一刹那,险之又险地激射而出,重新没入冰冷刺骨、一片浑浊的湖水中。

身后,是青铜巨钟发出的最后一声不甘的、沉闷巨响,以及门户彻底闭合的轰然之声。紧接着,更多的冰块如同陨石般砸落,将那片区域彻底笼罩,激荡起巨大的水浪和漩涡。隐约间,还能听到钟内被隔绝的、绝望而模糊的惨叫。

湖水冰冷彻骨,即便有特制的抗寒潜水服,那股寒意也仿佛能穿透骨髓,让人的思维都变得迟缓。能见度极低,唯有头顶上方,透过不断破裂又冻结的冰窟,投下些许惨白而扭曲的天光,如同通往地狱的缝隙。水流因为大规模的塌陷而变得狂暴、紊乱,裹挟着碎冰和泥沙,形成一道道致命的暗流。

“跟我来!”陈青梧的声音透过水下通讯器传来,带着一丝竭力维持的镇定。她的天工系统虽然受到强烈干扰,但基础的水文传感器和惯性导航仍在断续工作,为她提供了大致的方向和冰层结构最薄弱的区域预测。“左前方,三十五米,那里冰层最薄,而且有上升暖流迹象!”

张骁和陆子铭立刻调整方向,奋力划水。他们的内力在体内奔腾,对抗着严寒与水阻,维持着身体的机能和速度。张骁的青铜剑已然归鞘,他双臂划动,动作充满了力量感,如同水中的蛟龙。陆子铭则显得更为吃力,但他凭借着发丘一脉传承的独特闭气法门和对水性的理解,紧紧跟在后面,手中还握着一支强光手电,光束在浑浊的水中艰难地切割出有限的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