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出水面的瞬间,刺骨的寒风如同千万根细针,狠狠扎进三人湿透的潜水服表层。水珠几乎在呼吸之间凝结成薄冰,发出细微的“咔嚓”声,行动不可避免地变得迟缓。张骁猛地甩头,震碎眼睫上的冰晶,目光锐利地扫过周围支离破碎的湖面。
陈青梧剧烈喘息着,白色的哈气在惨白的极地光线中迅速消散,她一手紧紧护住胸前防水囊内的羊皮卷,另一只手已按在了古剑剑柄之上,警惕地环视四方。陆子铭则显得更为狼狈,呛了几口冰水,脸色发青,但手中依然死死抓着记录设备和那卷至关重要的古老卷轴。
“咳……他们……他们也没那么容易上来!”陆子铭一边咳一边说道,试图从冰冷的窒息感中恢复。
他的话音未落,不远处几个冰窟接连冒起浑浊的水花,那些身着白色极地服的武装人员也挣扎着浮了上来,同样承受着瞬间冰冻的痛苦,显得狼狈不堪。然而,求生的本能与对任务的执念,让他们在短暂的适应后,立刻重新组织起来,充满杀意的目光牢牢锁定了三人所在的位置。
“在那里!别让他们跑了!”武装头目抹掉面罩上的冰渣,声音透过通讯设备传来,带着嘶哑和不容置疑的命令。尽管在青铜钟内经历了首领异变和混战减员,剩余的人员依旧训练有素,凭借着人数优势,开始利用漂浮的冰块作为跳板和掩体,呈扇形向三人包抄过来。
“麻烦,阴魂不散!”张骁低啐一声,内力在经脉中加速流转,驱散着深入骨髓的寒意,右手已握住了背负的青铜剑剑柄。古朴的剑身虽未完全出鞘,却已有一股无形的锋锐之气隐隐透出,与这极寒环境格格不入。
陈青梧迅速判断着形势:“冰面破碎严重,承重能力不一,他们人多,硬拼我们吃亏。”她的天工系统虽然受到之前神秘信号的干扰,大部分功能暂时瘫痪,但基础的环境扫描和物理分析模块尚能断续工作,不断在她视野边缘投射出周边冰层的脆弱区域预警。
“往东南方向撤!”张骁当机立断,“那边冰块更大,更密集,适合周旋。”
三人心意相通,无需多言,立刻行动起来。他们身形灵动,如同在破碎镜面上跳跃的羚羊,每一次落点都精准地选择在相对厚实的冰面上,避开那些泛着幽蓝、看似坚固实则内部已布满裂痕的区域。
武装人员显然没有这般对环境的细致感知和对自身力量的精妙控制。他们依靠装备和蛮力,追击中不断踩碎薄冰,惊呼和落水声此起彼伏,速度大受影响。但子弹依旧不时呼啸而来,打在冰面上,溅起一蓬蓬冰屑,或钻入幽暗的湖水之中。
“砰!”一颗流弹擦着陆子铭的耳边飞过,吓得他一个趔趄,差点滑倒。张骁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内力微吐,助他稳住身形。
“老陆,跟紧点!这时候掉队可就真成冰棍了!”张骁语气带着一丝调侃,试图缓解紧张气氛,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
陆子铭惊魂未定,苦着脸:“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这么折腾……早知道就该在博物馆里安安稳稳研究我的甲骨文!”
陈青梧在前方引路,闻言回头轻笑,呵出的白气让她清丽的面容显得有些朦胧:“陆老师,现在后悔可晚啦。等回去了,我请您喝最好的热茶压惊。”
他们的对话轻松,动作却丝毫不敢怠慢。陈青梧的“古剑”时而点出,并非为了攻击,而是利用巧劲测试前方冰块的稳定性,或是在关键时刻荡开飞射而来的碎冰。她的摸金校尉传承,对于环境的利用和风险的预判,在此刻发挥得淋漓尽致。
武装队伍的头目,尽管之前在青铜钟内因神秘信号而精神异变,此刻似乎恢复了些许理智,或者说被更强的生存和完成任务的本能驱动,指挥着手下疯狂追击。他亲自端着一把造型奇特的声波武器,不断调整频率,试图干扰三人的行动,甚至不惜以破坏冰面为代价,阻挡他们的去路。
“轰!”一声沉闷的巨响,头目前方的冰面在他刻意制造的声波震荡下,猛然塌陷下去一大块,形成一道数米宽的水壑,暂时阻隔了张骁三人原本计划的路线。
“绕过去!西边!”陈青梧立刻改变方向,同时手腕一翻,几枚小巧的冰梭悄无声息地射出,并非瞄准人,而是射向追击者前方几处关键的连接点。
“咔嚓…咔嚓…”细微的碎裂声响起,几名正要踏上的武装人员脚下冰面应声破裂,惊呼着落入冰水,暂时延缓了侧翼的包抄速度。
“干得漂亮,青梧!”张骁赞道,同时青铜剑终于出鞘半尺,冰冷的剑光映着他坚毅的脸庞,“这帮家伙,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