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山仿佛一头被激怒的巨兽,在地底发出沉闷的咆哮。
张骁的脚底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来自地心深处的震颤,那不是寻常火山活动时规律的、缓慢的脉动,而是一种杂乱无章、充满暴戾气息的躁动。脚下的火山岩发出细微的“咔嚓”声,蛛网般的裂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不对劲!”陈青梧秀眉紧蹙,她手中的古剑正发出低沉的嗡鸣,剑身微微震颤,仿佛在与大地的愤怒共鸣。她的天工系统视野内,原本代表着稳定地热能量的柔和光流,此刻已变得一片猩红,狂暴的能量乱流如同失控的野马,在石阵下方横冲直撞。“能量读数在急剧飙升,结构稳定性正在快速下降!这不像自然喷发,更像是…某种平衡被打破了!”
陆子铭蹲下身,手指拂过地面上滚烫的岩石,又迅速抬起,指尖已微微发红。他面色凝重,这位一向沉稳的发丘天官传承者,此刻语气也带上了急促:“地脉之气紊乱,煞气上涌。是那些炸药!盗采者布设的爆炸点很可能破坏了下方的古老结构,惊扰了地火!”他抬头望向石阵中心那微微倾斜的祭坛,以及祭坛上闪烁着不安虹彩的黑曜石匕首,“我们必须立刻阻止他们,否则一旦地火彻底失控,喷涌而出,整个半岛都可能生灵涂炭!”
老向导,那位沉默的科里亚克族猎人,此刻正跪在地上,用他们民族古老的语言低声祈祷着,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敬畏与恐惧。他指向远处火山口那愈发浓密、几乎要遮蔽天空的蒸汽云,又指了指脚下,做了一个“毁灭”的手势。无需翻译,三人都明白了他想表达的意思——山神之怒,已被彻底点燃。
“没时间犹豫了!”张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体内传承自搬山道人的内力缓缓流转,试图通过“搬山填海术”去感知更深处的地层结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触须向下延伸,反馈回来的景象却让他心头一沉。石阵下方那原本精巧避开岩浆流向的人工通道网络,此刻多处已出现了坍塌和堵塞,炽热粘稠的岩浆正如同被堵住去路的洪水,在这些障碍物后方积蓄着可怕的压力,寻找着任何一个可能的薄弱点,试图破土而出。
就在这时,一阵更加剧烈的震动传来,伴随着岩石摩擦崩裂的巨响!
“小心!”陈青梧惊呼一声,眼疾手快地拉了一把身旁的陆子铭。
只听“轰隆”一声,他们身旁一根数米高的玄武岩石柱,原本刻满了螺旋纹路,此刻竟从底部断裂,带着万钧之势轰然砸落在地,溅起漫天烟尘和灼热的碎石。石柱倒地后,其基座下方赫然露出了一个黝黑的洞口,一股混合着硫磺与焦糊味的灼热汽浪从中喷涌而出,吹得几人衣衫猎猎作响,皮肤刺痛。
“通道!这些石柱来古人建造这石阵,不仅是为了祭祀,更是为了监控和疏导地火!这些石柱是压力阀,也是通往下方维护结构的入口!”
这个发现让众人精神一振,但危机并未解除。更多的石柱在震颤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石阵地面龟裂的缝隙中,开始渗出缕缕白色的炽热气体,空气中的硫磺味浓到几乎令人窒息。远处,火山口传来的轰鸣声愈发密集,仿佛巨兽战鼓,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子铭,你和老向导留在这里,尽量稳住这片区域!我和青梧从这洞口下去,必须赶在盗采者引爆炸药,或者地火自己冲出来之前,找到那个引爆装置并破坏它!”张骁当机立断,做出了分头行动的决定。他知道这很冒险,但眼下这是唯一的选择。让陆子铭这个精通发丘秘术的专家留在上面,或许能凭借对结构和机关的理解,暂时稳定住这濒临崩溃的石阵。
陈青梧没有丝毫迟疑,重重点头:“好!”她手中的古剑挽了个剑花,内力灌注之下,剑身泛起一层淡淡的清辉,将周围灼热的空气都驱散了几分。“带着一丝不容反驳的关切。
张骁心头一暖,点了点头,将背后的青铜剑握在手中。这柄得自昆仑的古剑似乎也感受到了地火的威胁,剑柄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你们千万小心!”陆子铭快速从随身的工具包中掏出几枚刻画着符文的青铜钉,手法娴熟地打入周围几处关键的地面裂缝旁,“我会尽力布下一个‘定脉阵’,看能不能暂时安抚一下这暴躁的地气,但支撑不了太久!”老向导也站起身,拔出腰间的猎刀,目光坚定地看向陆子铭,表示会与他共同守住这里。
事不宜迟,张骁与陈青梧对视一眼,不再多言。张骁率先来到那黑漆漆的洞口旁,感受着下方喷涌而上的热浪,他运转搬山内力,护住周身,随即纵身一跃,落入黑暗之中。陈青梧紧随其后,身姿轻盈如燕,古剑在前,清辉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