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裹挟着硫磺气息掠过礁石,月光在青铜钟群表面流淌出冰冷的光泽。张骁手中青铜剑微微震颤,剑锋指向主钟基座深处那片暗沉色泽。陈青梧的指尖划过钟壁蚀刻的巽他古文,天工系统在识海中投射出符文三维模型,她突然蹙眉:这些纹路在吸收月光。
陆子铭俯身触碰基座边缘的褐斑,发丘指套沾起些许碎屑在鼻尖轻嗅。常年与古墓打交道的经验让他瞬间绷直脊背:人血浸染,至少百年。他抬手指向钟阵外围几处不起眼的凹陷,看这些坑洞排列,分明是祭祀时的血槽走向。
三人围着主钟基座形成三角阵势。陈青梧从战术包取出紫外灯照射,原本黯淡的钟壁骤然显现出纵横交错的暗红色脉络,犹如刚刚凝固的血管。张骁的星际寻宝系统在意识深处弹出警示:“检测到生物能量残留,与婆罗洲血祭巫术同源”。
是降头师的锁魂印。陆子铭用匕首刮下些许暗红物质,那东西竟在月光下微微蠕动,用处女经血混合尸油封存怨念,专破内家真气。他忽然扯开衣领,露出胸前一道陈年疤痕,二十年前在暹罗古寺见过类似的东西,当时三个卸岭力士被这东西蚀穿了丹田。
陈青梧的天工系统突然发出嗡鸣。她将掌心贴在钟壁,闭眼读取数据流:不止是降头术...这些血渍里掺杂着火山矿物,有人在利用地脉能量温养邪咒。她突然睁眼看向东南方礁盘,你们听。
若有若无的吟诵声随着潮汐起伏。张骁运起搬山填海术,内力如蛛网般向声源蔓延,却在触及某片礁石时骤然消散。声波陷阱在抽取我们的真气。他剑尖轻点地面,画出一道太极弧线,青梧,用天工系统逆向追踪能量流向。
青铜剑突然发出龙吟般的震响。张骁虎口发麻,只见剑身浮现出细密裂纹,暗红色纹路正顺着剑脊向上蔓延。陈青梧眼疾手快抛出墨斗线,浸过朱砂的丝线缠住剑柄瞬间绷直:是血咒反噬!子铭护住他灵台!
陆子铭咬破指尖在黄符上画出三清镇煞符,符纸触剑即燃。幽蓝火焰中浮现出无数扭曲人脸,凄厉的嘶吼与钟声共鸣。张骁趁势运转周天,搬山内力如潮水般冲刷经脉,突然张口喷出黑血。血滴落在礁石上竟化作红虫四散游走。
好阴毒的手段。陈青梧翻出装备包里的犀角镜,镜面照向主钟底部时显现出密密麻麻的咒文。天工系统快速比对数据库:“匹配到14世纪满者伯夷王朝禁术·血蛭咒。施咒者需以七名阴年阴月出生的少女心头血为引”。
远处雇佣兵的探照灯扫过海面。张骁擦去嘴角血迹冷笑:看来有人想重演百年前的祭祀。他忽然挥剑斩向左侧空处,青铜剑与某种无形之物碰撞出火星。虚空中浮现半透明巫毒人偶,心口插着的银针正对着陈青梧的方向。
陆子铭甩出发丘印砸向人偶,铜印与邪物相撞爆出刺目白光。陈青梧趁机取出阴阳罗盘,指针在坎离位剧烈摇摆:不止一个降头师在此施法...西南方三十丈,礁石下有尸骸!
三人踏着潮汐冲向目标。张骁的青铜剑划出太极圆转,剑气搅碎沿途袭来的怨念残影。陈青梧边跑边组装探地雷达,屏幕显示礁石下五米处埋着七具呈北斗阵排列的棺木。陆子铭突然驻足蹲下,从沙堆里抠出半块翡翠玉佩:这是滇南土司府的避邪玉,怎么会出现在爪哇海域?
降头术的压迫感陡然增强。七口青铜钟自发鸣响,声波在月光下凝成血色蛛网。陈青梧的天工系统警报频传:“检测到集体意识入侵,建议启动神识防护”。她急掐清明诀高喊:是幻音摄魂阵!别听钟声!
张骁突然长啸一声,搬山内力灌注青铜剑。剑身裂纹中迸发金光,上古铭文逐一亮起。他挥剑劈向主钟基座,金石交击声中竟斩落一角黑曜石。石块坠地裂开,露出内部镶嵌的象牙卦片。
原来如此。陆子铭捡起卦片对着月光端详,有人在利用铜钟扩音效应放大降头术。但布置者留了后手...他指向卦片背面的细小孔洞,这是滇西巫祝的破咒针孔,当年有正义巫师在暗中对抗降头师。
陈青梧接过卦片贴近额前,天工系统立即解析出隐藏信息:“朔月夜取鲸骨三斤,熔入赤铜七两,可铸破障钟槌”。她望向正在逼近的雇佣兵船队蹙眉:看来要赶在下次月缺前解决这个麻烦。
海面突然掀起异常浪涌。六具缠着水草的骷髅从礁石后爬出,黑洞洞的眼窝锁定三人。张骁横剑在前朗笑:正好用这些邪物试试新悟出的搬山诀。青铜剑挽起九朵剑花,剑气触及骷髅瞬间化作太极阵图。
陈青梧同步掷出三十六枚铜钱,落地成先天八卦阵。陆子铭的发丘印凌空旋转,印底朱砂符咒映亮夜空。当第七具骷髅化作齑粉时,所有青铜钟突然寂静,基座血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
暂时压制了。张骁收剑归鞘,指尖划过恢复清明的钟壁,但布置血祭的家伙肯定还留着后手。他忽然侧耳倾听,潮声里混着发动机噪音,那些雇佣兵带着声学武器回来了。
陈青梧将翡翠玉佩系在古剑剑穗上,天工系统显示玉佩正散发柔和能量场:戴着这个能抵抗精神攻击。她望向月光下泛着幽蓝的钟阵,既然前人留下了破解之法,我们不如将计就计...
三人相视而笑,身影没入礁石阴影时,主钟基座的血渍悄然蒸发成青烟。远海传来的汽笛声里,某个苍老的叹息随风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