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狂风卷着咸涩的海水劈头盖脸砸来,整个喀拉喀托火山岛仿佛在怒涛中颤抖。刚刚发现的珊瑚丛下水下通道,此刻已成为暂时的囚笼,将张骁、陈青梧和陆子铭三人困在了这海底洞穴之中。
“水位还在上涨!”陆子铭抹了把脸上的水,借着陈青梧天工系统散发的微光,看着不断涌入洞穴的海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的发丘天官传承,让他对地脉结构异常敏感,此刻能清晰感觉到周遭岩壁在海浪冲击下的细微震颤。
张骁深吸一口气,冰冷潮湿的空气夹杂着浓重的硫磺味刺入肺腑。他握紧了手中的青铜剑,剑身在与铜钟共振后留下的细微温热尚未完全散去。“这鬼天气,说变脸就变脸。青梧,还能撑多久?”他转头看向正在操作天工系统的陈青梧。
陈青梧眉头微蹙,指尖在虚拟光屏上快速滑动,淡蓝色的数据流映照着她凝重的侧脸。“根据目前的涨潮速度和洞穴结构模型计算,最多……十五分钟,这个洞穴就会被完全淹没。氧气含量也在持续下降。”她的声音依旧冷静,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透露出情况的危急。天工系统不断发出细微的警示音,环境监测数据一片飘红。
“十五分钟……”张骁环顾这个不算宽敞的洞穴。洞壁是嶙峋的珊瑚和火山岩,上面覆盖着滑腻的海藻和一些发出微弱磷光的奇特声波结晶——那是他们之前探索钟乳共鸣区时发现的。此刻,这些结晶在海水冲刷下光芒似乎更盛,发出几乎不可闻的嗡鸣,与洞外隐约传来的、被风雨削弱却依然扰人心神的幻音钟声交织在一起,让人心烦意乱。
“不能坐以待毙。”张骁沉声道,目光扫过洞穴顶部,“子铭,看看上面有没有薄弱点。青梧,继续分析钟声规律和这洞穴的结构,找找看有没有被我们忽略的缝隙或者机关。既然古人能在这里留下通道,不可能不留后路。”
陆子铭点头,深吸一口气,体内发丘传承独有的内力运转,双足在湿滑的岩壁上连点,身形如猿猴般向上攀去。他的手指仔细触摸着每一寸岩石,感受着其质地和潜在的裂隙。雨水和海水不断从上方缝隙渗下,模糊视线。
陈青梧则全力催动天工系统。光屏上,洞穴的三维结构图被不断放大、旋转,系统结合之前记录的铜钟声波频率、潮汐数据以及刚刚采集到的洞内回声信息,进行着高速演算。“这里的岩层回声有异常……反馈模式不像是实心结构。”她指着光屏上洞穴侧面靠近底部的一处区域,“但被厚厚的珊瑚和沉积物覆盖了。”
就在这时,一阵更加剧烈的震动传来,伴随着岩石摩擦的嘎吱声。头顶上方,一块不小的岩石在海水侵蚀和压力下松动,带着一连串碎石砸落下来!
“小心!”张骁低喝一声,体内搬山填海术瞬间运转,一股浑厚的内力透体而出,并非刚猛的冲击,而是一股柔韧的推力,将砸向陈青梧方向的几块碎石巧妙地带偏,砰砰落入水中,溅起大片水花。他自己则青铜剑疾挥,剑风扫开坠向陆子铭攀爬路线的几块石头。
陆子铭身在半空,闻声身形一扭,如同没有骨头般贴紧了岩壁,险险避过。他低头喊道:“上面的岩层太厚,而且被火山岩胶结,短时间内很难破开!”
气氛更加凝重。海水已经漫到了腰部,冰冷刺骨。氧气愈发稀薄,三人都开始感到轻微的眩晕和胸闷,那是缺氧和幻音钟声双重影响的结果。
“难道真要阴沟里翻船,栽在这破洞里?”张骁啐了一口海水,青铜剑杵在身前的积水中,稳住身形。他性格坚毅,但面对这种绝境,也不禁生出一丝焦躁。目光下意识地看向陈青梧,却见她依然紧盯着光屏,嘴唇抿得发白,但眼神专注,没有丝毫放弃的意思。
陈青梧忽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亮光:“有发现!天工系统分析洞顶的回波和压力数据,显示在我们正上方偏左的位置,存在一个空腔!结构强度不高,但被一层钙质板和一些水生植物根系封住了!”
“空腔?”张骁和陆子铭同时精神一振。
“有多大?能通到哪里?”陆子铭急忙追问,同时手脚并用,向陈青梧指示的方向移动。
“空间不大,类似一个气室。系统模拟其可能连接着某种……古代的换气装置?模型显示其结构有人工开凿的痕迹,材质……像是处理过的巨大竹管或者空心木!”陈青梧快速解释着,天工系统的环境扫描功能被催发到极致,甚至开始根据微量元素分析那封堵物的年代和成分,“年代非常久远,但结构似乎还保持完整!”
希望重新燃起。张骁立刻道:“子铭,看你的了!破开它!”
陆子铭已经移动到指定位置下方。海水几乎快要淹没到他的胸口。他稳住呼吸,发丘天官的内力凝聚于双指。发丘一脉,不仅精通古文机关,对于破解各种封堵、寻找暗道更是看家本领。他的手指变得如同精钢探针,仔细触摸着那块区域的岩壁,感受着其下的细微不同。
“找到了!封堵层在这里!”陆子铭低喝一声,手指猛地发力,“噗”的一声轻响,指尖竟然硬生生插入了看似坚硬的钙质板中,内力一吐,一小块钙质板被震碎剥落,露出痕迹。
“是这里!但很结实,而且被水泡了不知道多少年,韧性十足!”陆子铭尝试用力,那封堵物只是微微变形,并未破裂。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海水已经快淹到颈部,呼吸变得极其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