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原先相比,司祭的这具尸身干瘪了不少,一些伤口处也开始腐败化脓,甚至连脸模样都走形了。
但这丝毫不影响其体内所蕴含的法精血含量。
将其取出后,江真没有丝毫犹豫,或者说,是左臂内的奇刃在感受到司祭尸体内那磅礴的力量后,自发地发出了饥渴的震颤与牵引!
“噗嗤!”
左臂肌肉贲张,五指成爪,指尖瞬间被一层漆黑的、非金非骨的锋锐刃芒覆盖。
紧接着,他狠狠地将这只“刃爪”插入了司祭尸体的丹田位置!
“嗡——!”
一声低沉而贪婪的嗡鸣自左臂深处传来!
奇刃仿佛化作了无底深洞,开始疯狂吞噬!
司祭尸体中残存的海量法力、精血本源、乃至金丹上那一点黯淡的丹元,如同决堤的洪流,顺着手臂狂涌而入!
“呃啊啊啊——!”
江真发出一声痛苦与畅快交织的嘶吼!
这股力量太庞大了,远超他此刻重伤之躯能承受的极限!
他的左臂,连同半边身体,如同吹气般肉眼可见地膨胀、扭曲起来!
皮肤下的血管根根暴凸,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紫黑色,仿佛随时要炸裂!
肌理被强行拉伸、撕裂又重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随后,一股冰冷却又磅礴无比的力量在他体内横冲直撞,与他自身“怒脉诀”的狂暴炽热气血剧烈冲突,几乎要将他从内部撕碎!
而与此同时,司祭的尸体则以惊人的速度干瘪下去,像被抽空了所有水分和精华,顷刻间化为一具蒙着皮的骷髅,最后“噗”地一声轻响,彻底被畸变的奇刃所撕碎。
“那是什么?!”
“这小子从哪里学来的此等邪术!!”
杨兴义见状,瞳孔骤缩,心头警钟狂鸣。
眼前这匪夷所思的吞噬景象,远超他对一些邪功的认知。
而那具炼丹期尸骸,那诡异的刃爪,同样透着难以言喻的邪性与凶险。
“此子断不可留!迟则生变!”
战斗本能压倒惊疑,杨兴义眼中厉色一闪,指尖那团酝酿到极致的淡青色“枯荣”光球不再迟疑,如流星坠地,挟带着凋零万物、夺人生机的死寂,撕裂长空,朝着不远处,看似行动受限的江真轰然砸落!
这一击,他已倾注十成功力,再无半分保留,务求将其彻底抹杀!
光球未至,那无形的枯荣死意已蔓延开来,江真体表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泛起灰败,仿佛生命力正在被急速抽离。
生死一瞬!
江真右手猛的一抬,五指扭曲纠结,形成了一道印诀。
同时意识海中,江假冰冷而决绝的声音如同最后的丧钟,突然敲响:“以寿相祭,万法皆空!”
刹那间,江真只觉自己的“存在”仿佛被硬生生剜去了一块!
一种源自生命最本源的虚弱与空洞感袭来。
那是寿元被疯狂燃烧带来的恐怖感受!
他不知道具体被抽离了多少年寿命,也许是十年,也许是二十年……
但当那些寿命被抽走后,一股奇异的力量瞬间灌入了他那双因痛苦而圆睁的眸子!
“啊啊啊——!”
伴随着一声痛苦的怒吼,江真双目之中,原本漆黑如夜的瞳孔瞬间如同回光返照般爆发出刺目欲盲的璀璨金芒!笼罩了飞射那颗致命的“枯荣”光球!
而此时此刻,在不远处正等着看江真如何惨死的杨兴义,眼前霎时被无尽金光充斥!
耳畔轰然炸响无数古老、宏大却又充满诡异侵蚀感的梵唱禅音!
更令他亡魂大冒的是,天空之中,一枚巨大无比、瞳孔化为金色涡旋的诡异眼眸虚影骤然浮现!
那涡旋仿佛连通着万物归墟之地,散发出无可抗拒的吞噬消解之力,牢牢锁定了他发出的“枯荣”光球!
“这……这是……浮屠眼?!!”
杨兴义肝胆俱颤,终于从记忆里翻出眼前那对爆发着金芒的双眼。
传闻浮屠道的僧人,可凭此眼窥破虚妄,更能吞噬万法、瓦解神通!
他万万没想到,这璃国浮屠道的不传之秘,竟在此子身上显现!
他惊骇欲绝,想抽身疾退,想切断与术法的联系,但为时已晚!
浮屠眼金芒笼罩之下,那枚蕴含他十成丹元的淡青色光球,如同投入烈焰的残雪,竟无声无息地消融、湮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