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法子似乎真有几分用处,当他集中全部意念反复诵念时,那股侵蚀向头颅的阴冷气息竟真的被勉强阻了一阻!
他重新感受到了对头部、面部的控制,虽然艰难,但至少眼睛还能转动,还能开口!
“你……休想……完全……控制我!”
江真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额头青筋暴起,冷汗混合着血水涔涔而下。
“哼!”
江假冷哼一声,似乎对江真还能控制头部并不意外,也并不在意。
“你能念那几句经文又如何?反正这身体,现在归我掌控了。”
虽然江真已感觉不到“自己的”手,
但对方话音刚落,江真便“感觉”到,“自己”的左手,微微动了一下手指。
紧接着,他那条本应废掉、鲜血淋漓的左臂,竟违背常理地、以一种僵硬却稳定的姿态,缓缓抬了下去!
紫黑色的、细如发丝的气息从那手臂龟裂的伤口中渗出,如同活物般在皮肉间穿梭、缠绕,暂时“缝合”了最严重的断裂处,赋予了其临时的行动力。
然后是右臂,微微抬起。
双腿,向前迈出了一步。
动作起初还有些生涩、不协调,如同刚刚学会走路的孩童,但仅仅几步之后,便迅速变得流畅、自然,甚至带上了一种江真从未有过的、阴柔而危险的韵律。
而江真就像一个被困在自己身体里的囚徒,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躯体,被另一个冰冷的意识驱动着。
他转过身,面向了远处那些被杨兴义败逃惊呆、正不知所措的阴山会众人,以及更远处一些被动静吸引、探头探脑的鬼城其他喽啰和玄者。
崔判脸色惨白,在几个心腹的簇拥下,正缓缓向后退去,眼中充满了惊疑不定。
他看不透此刻“江真”的状态,但那诡异的站立姿态和突然流畅的动作,让他感到极度不安。
“他……他似乎冲咱们来了!快…快走!”
崔判嘶声下令,自己率先扭头就跑!
“想去哪?”
一个沙哑、冰冷,与江真声线相似却截然不同的词语,从“江真”口中吐出。
下一刻,江真“感到”自己的身体微微前倾,随即化作一道飘忽的鬼魅,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射向了逃跑的崔判等人!
“噗!”
“咔嚓!”
“啊!”
惨叫声瞬间响起!
冲在最前面的两名阴山会好手,连反应都来不及,便被江假的双手洞穿了胸膛。
他们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缕缕血气与精气,顺着“江真”的手臂没入体内。
江假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满足的红晕,眼中的冰冷的杀意似乎更浓郁了几分。
他随手甩开干尸,身形再闪,已追至崔判身后。
“饶命!前辈饶命!我愿奉上……”
崔判魂飞魄散,感受到背后刺骨的杀意与那诡异的吸力,竟腿一软,跪地求饶。
“不必了,死吧。”
江假左臂一抬,一道硕大的刀芒瞬间罩向崔判。
“呃啊——!!”
崔判上半身当即分离,发出凄厉不似人声的短促惨嚎,浑身剧烈抽搐,头顶皮帽上那枚水煞邪祟丹幽光乱闪,随即“啪”地一声,被江假连同帽子夺入手中,塞进了怀里。
紧接着,崔判只觉一只炽烈的手掌从腰部插入了自己胸腔。
然后自己毕生修炼的精血、法力,如同开闸洪水,被疯狂吞噬!
仅仅两三个呼吸,崔判便化作一具双目圆睁、面目扭曲的干尸,气息全无。
江假舔了舔嘴角,双眸中闪过一丝残忍的愉悦。
然后他抬起头,双眸扫向更远处那些吓破了胆、四散奔逃的喽啰,以及一些躲在残垣断壁后瑟瑟发抖的看客。
“一个都跑不了!”
下一刻,江假身形再动,化作一道索命的旋风,冲入了鬼城街道深处!
杀戮,开始了。
真正的、无差别的屠杀。
在江真的视野里。
他看见江假的身影在巷道、废墟、简陋的摊位和屋舍前闪烁。
所过之处,无论境界高低,无论人与畜,但凡有生灵气息,皆被其无情收割。
他的手法简洁而残忍,往往将藏匿之人找到以后,只是一掌穿心,或是用奇刃杂碎那人头颅,同时发动奇刃那诡异的吞噬之力,将受害者的法精血三力掠夺一空。
惨叫、哀嚎、求饶、哭泣……无数声音汇聚成鬼城自建成以来最恐怖的丧歌。
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冲天而起,与尚未散尽的硝烟、死气混合,将天空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暗红。
当东方泛起第一丝鱼肚白时,偌大的鬼城里里外外,已几乎听不到任何活物的声息。
只剩下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以及遍地干瘪扭曲的尸体。
鬼城,被江假给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