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向着京师的方向驶去,前路漫漫,林观复和刘桂香倒是自在得很。
虽然马车和路都很颠簸,但总比步行要强。
一路上没有人不长眼地凑上来讨嫌,又能吃饱穿暖,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林观复脸颊都长了些肉,脸也被捂白了许多,再穿上漂亮衣裳总算不再突兀怪异。
进京城时,灵鹊和妙蝶都有些兴奋,林观复掀开车帘看了看外面,和她想象中并不一样,乱世多年,天下初定,连城池都带着未愈的伤痕。
一路从城郊驶进京城腹地,越靠近将军府,周遭的建筑便愈发气派,黄泥尘土变成青石板路,朱墙黛瓦,行人穿着也变得光鲜靓丽,和一路来的破败形成天壤之别。
不愧是天子脚下。
刘桂香顺着车窗往外看,眼神里又染上局促不安,但更多的是惊奇和新鲜:“这房子可真气派,连路都比我们镇上干净。”
林观复拍了拍她的手,目光却落在前方那座巍峨的福地上,朱红大门高达丈余,门楣上悬挂着鎏金匾额,门口两侧立着两尊汉白玉石狮子,爪下踩着绣球,神态威猛。
马车在府门前停下,林灿率先下车叩响门环,厚重的大门被打开,一群穿着青色衣裳的下人躬身迎接,为首的是个面无表情的管家。
林管家对母女俩既无热情,也无刻意刁难,公事公办地将人送到内院。
刘桂香只感觉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宽敞的庭院,雕梁画栋的游廊,假山流水、奇花异草更是让人眼花缭乱,她只觉得这里太陌生,让她觉得格格不入。
林观复神色如常,目光坦荡地打量着府中的景致,脚步沉稳,丝毫没有初入将军府的怯懦。
一路上的丫鬟仆妇倒是规矩,不曾打量轻语。
林管家在一座偏僻的小院前停下,院子不大,也看得出来大理过,布置得不算差,但和一路走来得富丽堂皇、清幽雅致都没有干系。
“刘夫人,大小姐,府中客房紧张,苏夫人已经派人来收拾过,虽简陋了些,但也干净、五脏俱全。暂且委屈二位住在这里,待将军回来,再做安排。”
刘桂香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毕竟哪怕是这处“客房”,也比她想象中得宅院要好。
她想说什么,结果被女儿拉了一下,瞬间闭上嘴巴。
虽然女儿年纪小,但自从将军府的人来了以后,女儿的变化也很大。
林观复看着眼前的小院,她在心里叹气。
说实话,她并不是一个斗鸡的性格,只想着过好自己的日子,但偏偏有些人就是上赶着想来踩她一脚。
将军府占地极广,用客房来给她们母女俩来一个下马威,主客身份之别来确立自己的威严。
如果她不是那个被立威的人,那么她会很高兴。
林观复冷冷地扫过林管家:“这就是柱国侯兼将军府给发妻和女儿安排的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