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炆笑道:“将军说笑了,都是为朝廷办事,何罪之有?”
两人虚与委蛇了半晌,蓝玉喝了两杯酒便起身告辞。
待他走后,朱允炆让人把剩下的酒倒了,冷声道:“这老狐狸,定是来探虚实的。看来,咱们的日子更不好过了。”
果不其然,蓝玉回去后,盯梢的兵卒又多了一倍,连王府后墙的排水沟都派人守着。
朱允炆看着窗外那些鬼鬼祟祟的身影,只觉得胸口发闷,手里的火铳图纸被他攥得皱成一团。
这高丽地面上的较量,才刚刚开始,谁也不知何时是个头。
应天府的朝堂之上,议事刚毕,朱标留了几位心腹大臣在东宫说话。
他坐在案后,手指轻叩着桌面,忽然开口道:“诸位,孤近日总在思量,雄英这孩子虽已启蒙,却少了些历练。温室里养不出劲松,他往后要担事,总得去些历练的地方才行。”
旁边侍立的詹事府官员忙问:“太子爷的意思是?”
朱标抬眼道:“孤想着,不如让他去辽东走一遭。那边有辽国公常孤雏在,他是太子妃的亲哥哥,又是雄英的舅父,断不会亏待。更要紧的是,辽东推行新政这些年,已是我大明头一份的经济体量,钱粮丰足,民生安定,那里的章程最是实在。”
有大臣拱手道:“太子爷深谋远虑。只是辽东地远,气候又寒,小公子年纪尚幼……”
朱标摆手道:“正是年纪轻,才该去见见世面。常孤雏那新政,看似寻常,实则处处透着章法——垦荒有术,商路畅通,连边军屯田都井井有条。让雄英在他身边待些时日,看看如何理政,如何平衡农商,如何安抚边民,比在书房里读百卷书都有用。”
他顿了顿,又道:“再说,常孤雏是自家人,办事牢靠。辽东如今不是当年的苦寒地了,城池规整,暖房充足,过冬也无大碍。让雄英跟着舅父,学些真本事,知晓民间疾苦,懂得江山不易,这才是长远之计。”
几位大臣听了,都点头称是:“辽国公治下的辽东,确是个好去处。新政成效摆在那里,小公子去了,既能长见识,又能得舅父照拂,实在是两全其美。”
朱标见众人赞同,便定了主意:“既如此,便择个吉日,让雄英随使团去辽东。不必张扬,只说是去探望舅父,顺便看看边地风光。孤会写一封信给常孤雏,让他多费心,不必刻意教什么大道理,只让雄英在旁看着,学着处理些杂事便好。”
当下便让人拟了信,朱标亲自提笔,嘱咐常孤雏多让雄英接触实务,从丈量土地、核对商税这些小事学起,莫要娇惯。
写罢封好,又选了几个老成的伴读和护卫,皆是细心稳妥之人。
诸事安排妥当,朱标叫来朱雄英,摸着他的头道:“你舅父在辽东做得极好,你去那里住些时日,好好看,好好学。莫要以为是去玩的,回来时,孤可要问你辽东的新鲜事,问你那里的百姓是如何过日子的。”
朱雄英虽年少,却也懂事,拱手道:“孩儿记下了,定不负父王所望。”
不多日,朱雄英便带着随从,随着往辽东公干的使团出发了。
一路北上,过了山海关,越往北走,越见沿途商旅往来频繁,田地里庄稼长得齐整,与传闻中一般无二。
朱标坐在东宫,望着北方,心里盼着,这趟辽东之行,能让儿子真正明白,治国安邦,终究要落到实处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