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错人?”指挥使冷笑,拿起那半枚玉佩,“这‘德昌号’的玉佩,北平只此一家,老板与燕王府往来密切,你敢说与你无关?”
“玉佩乃俗物,流转不定。”姚广孝缓缓道,“德昌号生意兴隆,往来客官甚多,谁能保证这玉佩不会落入他人之手?再者说,贫僧久居王府,若要行事,何必用本地商号的物件,惹人猜疑?”
旁边的锦衣卫校尉喝道:“休要狡辩!那三人说,是你亲授毒针用法,还许了他们白银百两!”
姚广孝抬眼,目光扫过那三个瑟瑟发抖的汉子:“三位施主,贫僧与你们素未谋面,何时见过来?若真有此事,不妨说说贫僧容貌衣着,又在何处相见?”
那三人你看我,我看你,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原来他们本是市井无赖,被人买通作伪证,只知要咬“北平高僧”,哪里见过姚广孝的真容。
指挥使见状,眉头紧锁,又问道:“案发前后,你可有与辽东通信?”
“贫僧确有书信往来,”姚广孝坦然承认,“却是与辽东僧友探讨佛法,不信可去燕王府书房取来对证,字字皆是禅语,绝无半个军务字眼。”
正说着,朱棣派来的长史匆匆赶到,捧着一叠书信呈上:“大人,这是道衍大师近月所有书信,可当堂查验。”
锦衣卫翻来覆去看了半晌,果然都是些谈经论道的文字,找不出半点破绽。
指挥使沉吟片刻,又问那三个汉子:“你们说受他指使,可有信物为凭?”
三人这下彻底慌了,只顾着磕头求饶,说不出半句整话。
姚广孝叹了口气:“大人明鉴,此必是有人故意栽赃,想借皇长孙之事构陷燕王与贫僧。辽东常公与燕王素有嫌隙,怕是……”
“休要攀扯他人!”指挥使打断他,心里却已有了计较。
这案子看似证据确凿,实则处处透着蹊跷,那三个证人更是不堪一击,显然是有人想借锦衣卫之手发难。
思忖再三,指挥使起身道:“此事疑点甚多,暂难定案。道衍大师,你且回府听候传讯,不得擅自离城。”
姚广孝合十谢恩,转身走出府衙。
阳光洒在他的僧袍上,却不见半分暖意。
他知道,这次能脱身,全赖对方准备不足,更赖朱棣在背后打点。
但常孤雏既已咬住不放,南京那边怕是不会善罢甘休,往后的日子,只会愈发难走。
回到燕王府,朱棣早已在门内等候,见他平安回来,长舒一口气:“可算回来了。”
姚广孝摇摇头,低声道:“王爷,这只是开始。”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北平的天,怕是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