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是如同亿万世界同时崩裂的恐怖巨响,是寂灭之主那凝聚了上一个纪元所有痛苦与怨毒的咆哮,正以无可阻挡的蛮力,疯狂撕扯着原初裂隙那本就脆弱的存在边界。一道道漆黑的、流淌着绝望气息的裂痕,如同蛛网般在虚无中蔓延,迅速逼近。
前方,是那扇高悬于混沌之上、缓缓旋转、吞吐着创世生机与归墟死寂的终极之门。它散发着无尽的奥秘与危险,却也可能是唯一的生路,是揭开一切谜团、终结一切纷争的最终舞台。
没有时间权衡利弊,没有机会犹豫退缩。
生死,成败,存续,尽在此一举。
秦凡与南宫翎的手,始终紧紧相握,不曾有半分松开。两人的气息早已在之前的共鸣与突破中水乳交融,此刻更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渡劫中期的磅礴法力与圆满太阴劫体的和谐月华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坚韧而明亮的护罩,将两人以及秦凡怀中依旧沉睡的林雪牢牢护在其中。甚至连秦凡随身洞天法宝中那些陷入深度休眠以保存生机的守墓遗族战士们,也被这融合了两人本源意志的领域庇护着——他们是见证者,也是未来可能的希望火种。
在寂灭之主那令人神魂冻结的咆哮与破碎声几乎要触及后背的刹那,秦凡与南宫翎,不约而同地,侧过头,看向了对方。
四目相对。
没有恐惧,没有彷徨,没有对未知的畏缩。
秦凡的眼中,是一片深邃如星海的平静,而在那平静之下,则是历经两世磨难、无数次生死搏杀后淬炼出的、永不熄灭的桀骜与坚定。他的目光仿佛在说:路是自己选的,刀山火海,我也陪你闯到底。
南宫翎的眸子里,那曾因真相而浮现的悲凉与迷茫早已被涤荡一空,只剩下月华般清澈剔透的决意,以及一丝只有在面对最信任之人时才会流露的、极淡却真实的柔和。她的目光回应着:我信你,无论前路如何,并肩无悔。
相视,不过刹那。
随即,两人嘴角,竟同时勾勒起一抹弧度。
秦凡的笑,带着几分狂放不羁,几分睥睨天地的傲气,仿佛在嘲讽身后那穷追不舍的所谓“寂灭之主”,又像是在向眼前这扇终极之门宣告他们的到来。
南宫翎的笑,清浅如莲,却蕴含着历经悲伤与明悟后的释然与勇气,那是对宿命枷锁的无声蔑视,也是对并肩之人毫无保留的信任。
一切尽在不言中。
千言万语,生死相托,皆在这一笑之中。
“走!”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没有慷慨激昂的宣言。
秦凡只吐出一个字。
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
下一刻,两人气机同振,那灰蓝与月华交织的璀璨流光猛然暴涨,如同在黑暗中点燃了一颗微缩的星辰!流光不再有丝毫迟疑,也不再理会身后那几乎要吞噬一切的恐怖威压与破碎声,将速度提升到了他们此刻所能达到的极致,化作一道决绝的、义无反顾的箭矢,径直射向了那扇缓缓旋转的、宏大无边的终极之门漩涡!
流光掠过原初之棺上方,那朴实无华的石棺依旧寂静,棺盖上的太阴星核与逆桃印光芒璀璨,仿佛在为他们的抉择做最后的送行与加持。
流光冲入了那由无尽创世生机与归墟死寂交织而成的瑰丽漩涡边缘。
霎时间,天旋地转,时空颠倒!
难以形容的庞杂信息与法则洪流,如同开闸的宇宙星河,朝着两人汹涌扑来!那不仅仅是能量的冲击,更是概念的冲刷,是“存在”本身在更高维度上的显化与碰撞!
秦凡感到自己仿佛被瞬间拆解成了最基础的粒子,又被强行重组;时间感彻底混乱,过去、现在、未来的碎片在意识中胡乱闪现;空间失去了意义,上下左右前后俱不存在,只有无尽的流光与变幻的色块。他紧紧握着南宫翎的手,那真实的触感成了在这片混乱洪流中唯一可以锚定自我的坐标。他拼命凝聚心神,将护罩收缩到极致,死死护住怀中的林雪和身后的遗族,任由那洪流冲击,我自岿然不动。
南宫翎同样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她圆满的太阴劫体,与这漩涡中的创世生机和归墟死寂同时产生着剧烈共鸣,仿佛要将其拉扯向两个极端。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但眼神却愈发清明坚定。她主动引导着太阴劫体的力量,去适应、去调和、去理解这洪流中蕴含的奥义,同时将自身的力量毫无保留地与秦凡相连,共同支撑着那摇摇欲坠的护罩。
漩涡深处,光芒越来越盛,变幻越来越快。他们仿佛穿越了无数世界的生灭,见证了无数文明的兴衰,感受了最极致的喜悦与最深刻的悲伤。那扇“门”并非一个简单的通道,而是一个考验,一个筛选,一个只有真正具备相应资格与意志的存在,才能通过的“资格验证”。
终于,在仿佛经历了千万年,又仿佛只是一瞬的混乱之后,前方的光芒陡然一变!
漩涡的尽头,出现在视野中的,不再是无序的流光,而是一片……景象。
那景象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它似乎是实体,又似乎是虚幻;它广袤无边,又似乎只是一个点。那里,仿佛有无数星辰在按照某种难以理解的轨迹运行,又仿佛是一片绝对的虚无。那里,有温暖如母亲怀抱的光芒在闪耀,也有冰冷如坟墓深处的黑暗在蛰伏。更远处,似乎有一座无法形容其形态与大小的“殿堂”或“王座”的轮廓,若隐若现,散发着至高无上的威严,也弥漫着无尽的孤寂与古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