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原初之棺投影与时空道力共同撕开的通道,并非寻常的空间挪移。那一刻的感受,仿佛被投入了湍急的法则乱流,耳边充斥着金属扭曲的尖啸、能量衰亡的悲鸣,还有某种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意志运转时,发出的低沉嗡鸣,如同亿万只金属蜜蜂在颅骨内振翅。
秦凡周身幽光流转,轮回之力自发形成护罩,将一切杂音与不适感隔绝在外,只保留最基础的感知。他像一块历经万古冲刷的礁石,任凭外界如何混乱,内心沉静如渊,唯有眼神锐利地扫视着通道外飞速倒退、光怪陆离的景象。那些景象破碎不堪,大多是一些金属结构的碎片、管道崩塌的瞬间、失去光芒的能源核心……仿佛在快速浏览一个超级文明毁灭过程的快进画面。
南宫翎紧挨着他,银色的时空道力如同最灵巧的梭子,不断调整着两人在通道中的轨迹,避开那些隐晦却致命的时空褶皱和能量淤积点。她的脸色略显苍白,维持这种超远距离、且目标区域极度不稳定的定位与穿梭,消耗远比预想中巨大。更让她心神紧绷的是,通道壁障外,时不时会闪过一道道冰冷、没有丝毫生命气息的金属流光,它们似乎并非单纯的景象,而是一种游弋在维度间隙的“巡逻者”,若非原初之棺投影的力量层次极高,隐去了他们大部分存在痕迹,恐怕早已被察觉。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又或许极为漫长,前方通道尽头猛地传来一股巨大的、带着强烈吸扯和排斥双重矛盾的力道!
“到了!”南宫翎低喝一声,双手印诀一变,银色道纹骤然收缩,裹住两人。
秦凡则猛地催动轮回之力,向前一撞!
“轰——!”
仿佛冲破了一层坚韧而油腻的膜。外界的光线与气息,瞬间涌入。
两人身影踉跄一下,从虚空中跌落,稳稳站在了……一片“虚无”之上。
脚下并非土地,也不是星辰,而是一块巨大到望不见边缘的、暗沉冰冷的金属平台。平台表面布满了规整的、纵横交错的沟槽和能量传输纹路,大部分已经黯淡,积满了厚厚的、不知成分的灰色尘埃。抬头望去,没有熟悉的日月星辰,没有璀璨银河。
天空,是更深沉的、仿佛凝固的铅灰色穹顶,极高极远处,隐约可见无数纵横交错的、更加庞大的金属管道和桁架结构,如同支撑天穹的骨架,沉默地延伸向视野尽头。一些稀疏的、散发着惨白或暗红色光芒的能量节点,如同垂死的眼睛,镶嵌在这些结构上,提供着微不足道的光亮,让这片空间不至于彻底漆黑,却更添几分阴森。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金属腥气,混杂着类似机油高温挥发、以及某种有机物彻底分解后的腐败味道。更关键的是,那种熟悉的、冰冷僵硬的秩序侵蚀感,如同无处不在的湿冷雾气,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远比在混沌海感受到的那一丝要浓郁、磅礴成千上万倍!它无孔不入地试图渗透护体神光,同化法力运转,甚至隐隐影响着思维的速度,让人产生一种想要放弃思考、服从某种既定规律的惰性。
“这里……”南宫翎迅速调整气息,时空道力在体表形成一层不断流动的银色薄膜,抵消着那无所不在的秩序侵蚀,她环顾四周,眼中难掩震撼,“就是万械疆域?”
秦凡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如同最冷静的探照灯,扫视着这片难以言喻的“天地”。神念如同水银泻地般铺开,但立刻感受到了强大的压制和干扰。这里的空间结构异常“致密”且“规整”,神念延伸比在混沌海困难十倍不止,而且很容易被那些金属结构中残留的混乱能量场扭曲、吸收。
他向前走去,靴子踩在厚厚的尘埃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走出不远,金属平台的边缘便到了。下方,并非深渊,而是……一片更加辽阔、令人窒息的景象。
那是一片广袤无垠的“星空”,但绝非生机勃勃的宇宙。
视线所及,是一颗颗“星球”。但它们早已失去了天体应有的圆润和光泽,更像是一个个被粗暴拆解、掏空了内部所有物质的、巨大无比的金属空壳。这些空壳形状千奇百怪,有的还勉强保持着球形,表面布满了蜂窝状的规整开孔;有的则被拉伸、扭曲成管道状、立方体状,甚至难以形容的几何形态;更多的,则是破碎的、断裂的,如同被巨兽啃食后丢弃的残骸,漂浮在冰冷的虚空中。所有“星球”的表面,都覆盖着或厚或薄的同一种暗沉金属,反射着天际那些惨淡能量节点的微光,死气沉沉。
在这些星球残骸之间,充斥着更加密集的金属结构:粗大无比的管道,有些直径堪比小型星辰,如今大多断裂、干瘪;纵横交错的轨道网络,上面空空荡荡;数不清的、形态各异的机械造物残骸,小如尘埃,大如山岳,如同垃圾般漂浮、堆积。一些区域,还残留着未能完全熄灭的能量乱流,发出“噼啪”的声响,闪烁着危险的电弧或暗红火光。
没有风,没有声音(除了偶尔的能量嘶鸣),没有生命活动的气息。只有绝对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和那弥漫每一寸空间的冰冷秩序感。这里不像是一个曾经繁荣的宇宙文明疆域,更像是一个被使用到极限后、彻底废弃的、规模大到超乎想象的“宇宙工厂”或“矿场”。
“所有物质,所有能量,所有可能的‘无序’和‘生机’,都被榨取、转化、同化,变成了这冰冷秩序结构的一部分……”南宫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并非恐惧,而是对这种彻底“抹杀”一切可能性的手段感到心悸。“‘古神’……这就是它的‘秩序’?将万物化为毫无生机的零件?”
秦凡蹲下身,伸手拂开平台边缘厚厚的尘埃,露出,轻轻触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