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具半机械化的古兽尸骸如同横亘在时空坟场中的一座禁忌丰碑,散发着令太阴本源悸动的威压。秦凡与南宫翎谨慎地绕行,尽量远离那巨大的暗红色碎片。即便如此,那无形中弥漫的、混杂着古老暴虐与冰冷秩序的压迫感,依旧如影随形,让他们心神紧绷,护体神光都自发地流转到最强状态。
越是靠近信号源头,周围的时空碎片越发巨大、扭曲,有些甚至相互堆叠、嵌合,形成了光怪陆离的迷宫。时空的凝滞感也达到了顶峰,秦凡感觉自己的思维仿佛都要被冻结,每一个念头的转动都需要耗费极大的心力。南宫翎更是几乎将全部的时空道力都用于维持自身时间流速的正常,脸色苍白如纸,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但他们前进的步伐没有丝毫迟疑。秦凡的轮回之力如同最锋利的钻头,在这片近乎固化的时空琥珀中,艰难却坚定地开辟着通路。他的眼神沉静如古井,只有深处偶尔闪过的锐芒,显示出他内心的决绝。既然来了,看到了,就必须找到答案,这是他一贯的行事风格。
绕过几块相互碰撞、边缘闪烁着危险时空裂痕的巨大碎片后,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这里的时空凝滞感略微减弱,碎片也变得稀疏。在区域的中央,漂浮着一块仅有百丈方圆、形状相对规整的淡银色时空碎片。
这块碎片与众不同,它并非完全静止。其表面流淌着如同水波般的柔和银光,内部隐约可见一座残破的、由某种非金非玉的灰白色石材构筑的古老祭坛。祭坛的样式极为古朴,带着一种与万械疆域格格不入的、充满自然韵律的美感,上面镌刻的符文虽然残缺,却隐隐与南宫翎传承中的时空道纹有几分神似。
而就在那祭坛的中心,悬浮着一个仅有拳头大小、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淡金色光球。那微弱的求救信号波动,以及时空道主传承的共鸣,正是从这光球中散发出来的!
“找到了!”南宫翎精神一振,美眸中闪过一丝激动。
秦凡却更加谨慎,目光如电般扫视四周。这里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是在古神力量笼罩的核心区域。没有巡逻的机械,没有浓郁的灰白侵蚀能量,甚至连时空的凝滞感都弱了不少。事出反常必有妖。
“小心,可能有陷阱。”秦凡低声道,与南宫翎缓缓靠近那淡银色碎片。
就在他们踏入碎片周围百丈范围时,那祭坛中心的淡金光球仿佛被触动了,猛地明亮了一瞬!一道柔和却无比精纯的时空之力荡漾开来,扫过两人。
紧接着,一个带着明显机械合成感、却又流露出激动情绪的声音,直接在他们意识中响起:
“检测到高等时空权限……确认为道主传承者……符合唤醒协议……能量严重不足,启动最低功耗交流模式……”
祭坛上的光球光芒流转,在其上方投射出一个模糊的、由光影构成的虚影。那虚影轮廓类似人形,但细节不清,只有一双眼睛的位置,闪烁着如同星辰般的银色光芒,充满了疲惫,却又在看到南宫翎时爆发出惊人的神采。
“是您……真的是您!传承者!”虚影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种跨越了无尽岁月的沧桑与喜悦,“‘守钥人’程序,终极指令序列,终于等到回应了!”
南宫翎上前一步,感受着那同源却更加古老纯粹的时空道韵,肃然道:“我是南宫翎,时空道主传承者。你是道主留下的后手程序‘守钥人’?”
“是,也不是。”虚影的光芒闪烁了一下,显得有些黯淡,“我是‘守钥人’主体程序在‘万械疆域’枢纽备份的最后一个活性副本。主体程序已在七百三十万古神标准时间单位前,为掩护‘火种’转移而湮灭。我的能量也即将耗尽,若非感应到您的到来,强行激活这最后的祭坛共鸣,我将在三千时间单位内彻底沉寂。”
它的声音带着一种程序化的简洁,却又透露出深深的悲壮与急切。
秦凡沉声问道:“‘守钥人’,我们收到了你的求救信号。此地究竟发生了什么?‘古神’是什么?道主又在哪里?”
虚影转向秦凡,那星辰般的眼眸似乎扫描了一下秦凡,语气带着一丝惊讶:“轮回守护者?还有……太阴劫体的气息?不可思议的组合……道主当年推演出的‘变数’之一,竟然真的出现了……”
它没有立刻回答秦凡的问题,而是急促地说道:“时间不多了!我的能量只够传达最关键的信息!请仔细听好!”
虚影的光芒剧烈波动,显得极其不稳定,仿佛随时会溃散。
“此地,名为‘万械疆域’,但它更古老的名字是——‘源初战场’!是上个轮回纪元,乃至更早时代,某些至高存在交锋后遗留的废墟!”
“古神,其名‘墨忒斯’,并非本宇宙自然孕育之物!它是‘外来者’,是某个追求‘绝对秩序’与‘万物归一’理念的可怕文明,所制造的终极兵器!或者说,是那个文明‘理念’的具象化!”
“道主在第三纪元末追踪寂灭源头时,意外发现了‘墨忒斯’的存在,并察觉它的目标不仅仅是同化物质与能量,而是吞噬所有‘源头’——即构成宇宙基本法则的本源力量,如太阴、太阳、寂灭、造化、轮回等等!它认为这些本源力量的存在,导致了宇宙的‘低效’与‘混乱’,是阻碍‘永恒完美秩序’的瑕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