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光明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中国的位置上:“对于美国而言,一个与苏联敌对的中国,能够牵制苏联至少三分之一的军事力量,使其无法全力在欧洲和中东与美争锋。对于苏联而言,一个与美国接近的中国,意味着两线作战的噩梦。”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这意味着,我们虽然实力尚弱,但在全球战略天平上的砝码价值急剧上升。美苏都需要考虑我们的立场,都需要争取我们,或者至少防止我们完全倒向对方。”
“砝码?”大长老重复这个词,语气中带着审慎。
“你提到多力量中心。我们现在算一极吗?还是只是被争夺的砝码?”
全场寂静,这个问题触及了最敏感的国家定位,谁也不敢拍板定义,就连教员都抽着烟盯着他。
熊光明沉默了几秒钟,这短暂的停顿让问题显得更加沉重。
他坦诚地说:“以当前的综合国力衡量,我们尚不能称为完整的一极。经济总量仅为美国的十分之一、苏联的三分之一。科技、军事、外交影响力都有巨大差距。”
他看到几位与会者微微点头,但大长老的表情没有变化,等待下文。
熊光明话锋一转:“但是!在战略重要性上,我们已经具备了超出身量的影响力。我们是一个拥有核武器、八亿人口、彭博发展的工业体系,和独立外交政策的庞大国家。虽然我们的工业实力还很薄弱,但我们一直在工业强国这条路上坚定不移的走下去,世界看的到!更重要的是,我们处在美苏全球对抗的关键位置~~欧亚大陆的东方!”
他向前一步,声音中注入一种罕见的穿透力:“一极,不仅取决于绝对实力,还取决于在体系中的位置和影响力。我们目前更像是一个关键砝码,但砝码是可以增加重量的。我想~~今天会议的核心,就是讨论如何增加我们的重量,如何从被争夺的砝码转变为自主的一极。”
邓长老缓缓开口:“你暗示我们应该利用美苏矛盾。但如何确保不被任何一方利用?如何保持独立自主?”
“这正是战略的艺术,利用矛盾不等于依附任何一方。相反,我们需要在与双方的互动中,始终以国家利益为最高准则,保持行动的自由度。这意味着我们需要一套清晰的国家战略,而不是临时性的外交应对。”
他回到讲台,双手撑在桌面上:“让我用一个比喻来结束现阶段世界关系的论述。当前的世界格局,就像早春的冰封河面。表面上,美苏两极的冰层依然坚固。但冰下,暖流已经开始涌动,西欧联合,日本崛起,第三世界觉醒,以及中苏破裂造成的裂缝。”
灯光下,他年轻的面庞异常严肃。
“我们是继续在破裂的冰层边缘固守,眼睁睁看着裂缝扩大,直到脚下的冰面崩塌?还是主动研判洋流的走向,早做准备,建造能够驶向深蓝的大船?”
问题悬在空中,如利剑出鞘。
熊光明环视众人,最后说道:“固守意味着被动应对每一次冰裂,每一次危机。而建造大船,意味着我们需要决定这艘船要驶向哪里?需要什么样的结构?配备什么样的动力?以及~~最重要的是我们要成为什么样的航海者。”
他停顿,让问题沉淀。
“接下来的报告,我将尝试勾勒这艘船的设计图。但首先,我们需要达成一个基本共识,我们必须主动选择,而不是被动等待选择。”
会议室陷入长久的沉默,只有抽烟和划火柴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