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口一个夫人,像一群葫芦娃叫爷爷似的,吵的很。
“你们少族长在和你们打招呼呢。”吴邪叼着根草笑道。
有小张问少族长是不是特别活泼好动,吴邪摇头。
“少族长随你们族长,安静得很,只是偶尔闹出点儿动静让我知道他还活着。”
正聊得嗨,张起灵不知从哪里走了过来。
他看着吴邪,十分无奈,虽然提醒过吴邪无数次身子重了就不要再上树了,但夫人像是个猫儿变的,就喜欢趁着他不在偷偷去树上坐一坐。
吴邪见张起灵站到树下朝着他张开双臂,特别放心的侧身一滚,稳稳当当落进他的怀抱。
小张站成一排,低着头,意料中的责备没有到来,族长只是让他们回去完成功课,有空就多陪陪夫人。
他知道吴邪其实很焦虑,只是他不愿让自己担心,所以从未把那些担忧宣之于口。
……
还有不足一个月孩子就要出生,张起灵早在几个月前就着手准备所有可以用到的生活物品。
仓库里被堆满了,张起灵又批了一间卧房用来放东西。
族中上下对于吴邪的安全都高度重视,夫人出一次门,身后有十个人跟着。
光明正大跟着的有两个,剩下八个都隐匿在周围,排除一切安全隐患。
吴邪总说张起灵太小题大做了,他没那么矫情,但张起灵也总是告诉他,他这辈子都会护他周全,总归是他亏欠他的。
夫人生产那天,所有的张家族人都等候在院子里,一个精致的男孩儿出生时,张起灵把夫人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
一向清冷的眸子倒映着吴邪的身影,难言的情绪在心头翻涌,让他十分难受。
他心疼吴邪,心疼的要了命。
“对不起。”张起灵轻声道歉,一遍又一遍,跪在床边一直念,直到吴邪清醒过来。
孩子被抱出去给族人看了,但吴邪看见了那几个挤在门缝朝着里面观望的小张。
“这些小张看什么呢,孩子不是在外面么?”
张起灵垂眸在吴邪的手背上轻吻了一下。
“他们在担心你。”
吴邪顿时有些哑口,本以为这个一开始不待见他的张家让他感受到的只会有冷漠,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孩子出生,吴邪顿感浑身都在飘,轻盈极了,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张起灵给他从头到尾仔细的擦洗过后就让他睡下了,自己一个人承担所有照顾孩子的责任。
族人很默契的没有吵夫人睡觉,他们其实也没怎么看孩子。
少族长固然重要,可夫人才是重中之重。
晚上,吴邪靠在床边看书,张起灵坐在桌前,一只手摇晃摇蓝,一只手写纸条。
烛光摇曳,吴邪让他明日再写,免得伤了眼睛,他没听。
“夫人困了歇息就好,别的事都无需担心。”
吴邪勾起唇角,伸出手摸了一下孩子的小脸蛋。
“在写名字吗。”
张起灵点头。
吴邪刚好想到了两个名字,念出来让张起灵给他一起写纸条上。
一共四张纸条,张起灵放在手心,递到孩子的手边。
孩子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茫然的看着一切,吴邪借着微弱的光亮仔细的描摹孩子的眉眼。
眉眼像张起灵,鼻唇像自己,头发乌黑乌黑的,乖得很。
“乖啊,从爹爹手里选一个名字。”吴邪两根手指捏着孩子的手腕,把小手放到张起灵的手心。
柔软稚嫩的手感让吴邪没忍住多摸了两下,真是好新鲜的人儿。
孩子并不知道这一抓代表着什么,吴邪展开他手上的纸条,里面写着三个字。
“吴小瓶。”
吴邪忽然间明白了什么,他看向张起灵,心底有些酸涩。
不管孩子抓哪个,想必都一定会姓吴。
他懂他的私心,其实这也算两个人共同起的名字,因为他刚才,说了一个张小瓶。
孩子的名字公布给族人时,吴邪本以为他们会吵着闹着要让孩子姓张,但他们竟然没有任何人反对孩子姓吴,反而是在背后蛐蛐孩子的名字太土了。
吐槽的最厉害的还属那些小张,虽然嘴上说着一些抱怨的话,但这才出生第二天,他们偷偷溜出去给孩子买的玩具都堆了一柜子了。
“夫人,少族长长的更像你。”
孩子睡着了,小张压低声音对吴邪说道。
“那是没睁眼,小瓶眼睛最像你们族长了。”
小瓶还小的时候特别萌,不爱哭闹,总是睁着大眼睛要娘亲抱抱,吴邪自告奋勇的要承担带孩子的重任,毕竟张起灵每日处理族中事务已经很忙了,还要分心照顾孩子,眼下都有些淡淡的乌青。
但张起灵还是没让吴邪太累,他说,孩子开心的时候归吴邪,若是累了饿了开始哭闹了就交给他。
或者,那些小张。
小张们经常翻墙出去给小瓶买玩具,被先生发现了好几次,罚抄了也丝毫没有怨言,他们对于少族长关怀备至,只要和小瓶待在一起他们就时时刻刻注意着小瓶的安全。
可以说看似是一群不靠谱的年轻人,实则比吴邪这个亲娘还上心。
吴邪一直认为小瓶的性格完全遗传了张起灵,因为很小的时候他就很和寻常孩子不一样,有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老成感。
小瓶刚学会走路时,吴邪带着他去训练场玩,小张们被罚站了,眼睁睁的看着夫人牵着刚学会走路的少族长。
小瓶步履蹒跚的跟在吴邪身边走,走了几米,吧唧一下摔到地上。
小张们都捏了一把汗,要是让族长看见了,少不得要责备他们没看好夫人和少族长了。
小瓶淡定的自己爬起来,短短的手拍拍自己的屁股。
“不疼。”小瓶含糊着吐出两个字,但如何都藏不住泛红的眼眶。
张起灵不知从哪里走了过来,看见了这一幕,对着吴邪勾起唇角。
不愧是夫人生的,果然比别的孩子坚强。
“夫人可累着了。”
“不累。”
“你小时候摔倒了,是不是也一声不吭的自己爬起来?”吴邪轻声问。
张起灵摇头,说不记得了。
很奇怪的是,刚刚还忍着泪水的小瓶在看见张起灵出现后眼泪就啪嗒啪嗒往下掉。
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两下用手擦干净泪花。
爹爹说过的,不要在娘亲面前哭,娘亲不会哄人,娘亲也是被哄的那个。
小瓶走路练习得很快,从步履蹒跚到脚步稳健也只用了一个月。
授课先生这几日有事出门,小张们得了假期,有事没事就喜欢带着少族长在族里到处乱跑。
也是从此时开始,小瓶那些遗传了吴邪的天性逐渐的暴露出来。
他的好奇心特别特别重,他好奇树上最高的那一片树叶长什么样子,小张给他摘下来,他又说这片叶子太平平无奇。
趁着小张们在吃饭,小瓶一个人学着吴邪的样子爬树。
为什么娘亲那么喜欢坐在树上,坐树上有什么很特殊的意义吗?
还是说,娘亲喜欢坐在树上,是因为每一次爹爹都会站在树下接住他。
小瓶坐到吴邪最喜欢的那个位置,看着屋顶,什么也没看出来,树上倒是有不少虫子,只不过都不敢靠近他。
……
目前只写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