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桶中,水已几乎见底。
赤足踩在微凉湿润的地面上,发出“啪嗒”的轻响,水花微溅。
这声响,莫名与方才浴桶中那令人面红耳赤的韵律隐隐相似。
慵懒疲乏的女人将脸埋在他汗湿的颈窝,缓了缓气息,忽地凑近他耳廓,启唇轻轻含住那温热的耳垂,辗转摩挲。
一吻罢,她贴着他耳畔,气息温热,声音低柔却清晰:“靖安……若你回了大齐,能不能……替我多照看念亲几分?你是他的姨父,届时你每月给他画一幅小像……下次来时带给我,好不好?我这个做姨母的给不了他的那份疼爱,你能不能……替我捎带上几分?”
身体刚得到餍足的男人,心情本就恢复的差不多,如今再加上这一声“姨父”,莫名就通体舒畅。
他唇角不自觉扬起,眉眼间染上春意,低头吻上她的唇角:“好。下次来,一定带上念亲的小像给你看。一月一幅……不,一月两幅。放心吧,我再待几日便回了,定会帮你看好那小子。你放心他不仅机灵还乖巧,且有陛下看顾,还有安国公府与我……”
话未说完,唇便再次被她轻轻堵上。
“那今夜……我若不好好犒劳一下你这位‘靠谱的姨父’,倒显得我有些不懂感恩了……”她眼角眉梢漾开一丝狡黠而妩媚的笑,声音甜腻的他四肢百骸都酥软了。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悄悄藏进了云层之后,室内燃烧的烛火也已摇曳至尽头,烛泪堆叠。
而这一方春宵锦帐之内,一切才刚刚开始。
即便心中仍有抹不去的影子又如何?
此刻能陪在她身边的,是他——谢知遥。
往后漫长岁月里能名正言顺伴她左右的——亦是他。
能被念亲唤作“姨父”的,还是他。
自己既是胜利者,又何须斤斤计较那些许过往?男人嘛,合该大度些。
谢知遥嘴角的弧度越翘越高,几乎要咧到耳根,心头的最后一丝阴霾也烟消云散。
随之而来的,是更加汹涌澎湃的缠绵悱恻,红纱帐暖,春宵苦短。
他不该因为一些不必要的过往,而斤斤计较,珍惜现下的每一刻才是重中之重。
毕竟这一别,至少又是一年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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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厢春光旖旎,暖意融融;那边厢,林云深的屋子里却弥漫着化不开的愁云。
“师父,姑娘的身子本就不好,根本经不起这样……您和李伯为何不劝劝谢大人?”林可蹙着眉,一脸忧愁地望着正在捣药的师父。
话说得含蓄,但她相信师父肯定能明白她的意思。
林云深经过近半年的将养,总算能下地活动了。
虽不似从前那般健步如飞,但至少生活可以自理,无需再让人伺候端屎端尿……
天知道那些日子,他过得有多憋屈。
他行医大半生,救人无数,万没料到临了临了,还要遭这份罪。
这笔账,他迟早要跟那些人算。
“你觉得,是那丫头聪明,还是你更聪明些?”林云深连眼皮都没抬,手下捣药的动作不停。
“自是姑娘聪慧。”林可答得毫不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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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眼的谢知遥——恰恰应了那句话,情人眼里揉不下半粒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