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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宫婢吓得瑟瑟发抖,无人敢上前一步。
这位主子近来愈发癫狂,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事也都敢做。
“若不是她勾引了我的未婚夫婿……我何至于……困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守着个……”泪水滂沱而下,没移多桔哭得浑身发颤,几近晕厥。
从没移家跟来的老嬷嬷见她越说越不顾分寸,连忙使了个眼色,殿中宫人顿时悄声退尽。
“我的小姐诶!”老嬷嬷快步上前,一把捂住没移多桔的嘴,眼中又是疼惜又是焦急。
“这话可说不得!您仔细看看这是哪儿……小心隔墙有耳啊!”
没移多桔挣开她的手,却再无力气,伏在嬷嬷怀中放声痛哭起来。
她是真的恨,恨到夜夜难眠,恨到心肝儿绞痛。
大王再好,也是与父亲年纪相仿的人,怎比得上年轻英伟的大王子?
她一个花样年华的闺阁少女,嫁给一个半头华发的小老头,内心如何能心甘。
更何况,她本是大王子明媒正娶的王妃、未来的国母,如今却在这深宫里做个不得宠的妾。
初入宫时,大王贪恋她年轻的身子,却也宠爱过她一阵。
可自从没藏氏出现,她便似坠入冷宫,再难见天颜。
这叫她如何不恨?
老嬷嬷哽咽着,轻拍她的背:“娘娘宽心,您如今再怎么……也比外面那位强。至少锦衣玉食,身份尊贵……”
“尊贵?”
没移多桔猛地抬头,眼中尽是讥讽,“一个失宠的妃子,谈何尊贵?嬷嬷,你看着我长大,是知道我从前过的是什么日子……若在大王子府,我是受人敬重的主母。可在这儿呢?我连大王的面都见不上!还成天被那些老女人各种打压……”
更何况嫁的还是那样一个老迈之人。
她满心不甘,却无处倾诉。
她推开嬷嬷,踉跄走到窗边,望着高墙围出的四角黑天,眼神空洞:“有时我在想,这或许就是命……可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只想要我的夫君,想要我本该有的日子……”
老嬷嬷抹着泪,不知如何劝解。
良久,没移多桔转过身,脸上泪痕已干,眸中只剩一片冷寂。
“嬷嬷,替我研墨。”她声音平静,却透着寒意,“我要给哥哥写信。”
“娘娘,这……”
“放心,我只是想哥哥了。想跟他说说话而已……”没移多桔唇角弯起一抹笑,“请他……得空来看看我。”
老嬷嬷欲言又止,终是叹了口气,默默研起墨来。
铜镜中,女子容颜依旧娇艳,眼角眉梢却已染上肃杀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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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移无名回到府中,布屈早已备好热水。他浸在浴桶里,却仍觉得浑身发冷。
“一尸两命”四个字,犹如魔咒,反复不停的在脑海中回响。
他知道她身子弱,也知晓近来那位大齐的年轻尚书寄居在大王子府。
可怎会有了身孕?明知她承受不住,怎不提前做好防备。
幸而她没打算留这孩子,若真决定生下来……
他不敢再想。
布屈在一旁伺候,见他神色凝重,小心问道:“大人,今日是否出了什么事?”
没移无名摇头:“无事,只是有些累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