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是这世间最尊贵的血脉,眼下却成了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李元皓终耐不住她软语哀求,于二月初将李立祚接回宫中,亲自放在没藏氏身边由其抚养。
自稚儿回宫,没藏氏每日必抱儿子前往乾元殿,放在李元皓跟前玩耍。
一来二去,李元皓对这幼子愈发喜爱,一时间,没藏氏母子二人风头无两。
---
大王子府内,魏初一虚弱地伏于病榻之上。
林云深正以银针为她施行最后一次逼毒。
他神色凝重,低声告诫:“毒虽已清,但它已伤及姑娘根本。此后,你的身子再也经不起半点折腾……若再有下次,纵是大罗神仙在世,亦难以回天。”
榻上,魏初一轻轻颔首,未作言语。自己的身体,她比谁都清楚。
夜色深沉,没移无名悄然夜访大王子府。
书房内,两人对坐,一时无言。
良久,没移无名率先开口,声音低沉:“时至今日,殿下仍不打算有所作为吗?当今……怕是连蛰伏的余地,都不会再留给殿下了。”
李令行惨然一笑:“余地?你觉得父王心中,还有孤这个儿子吗?自他将那些伪造的信件掷于孤面前起,孤便已无路可走了。”
他抬眼望向没移无名,语气中带着浓浓的自嘲:“你看,孤虽为嫡长子,却活得不如你这没移家的庶子自在。无名,你说可不可笑?”
没移无名喉结微动,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殿下错了。余地,从来都不是别人给的,而是自己搏来的。
置之死地,而后方能求生。别人欲叫我们死,我们便偏要活,还要活得更好。”
他话锋一转,声音更沉几分:“更何况……魏姑娘几经生死,都未曾放弃。我等堂堂男儿,难道还不如她一介女子?”
“如今,没藏氏已将其子接入宫中,大王对那稚儿宠爱日盛。没藏讹庞在朝中更是步步紧逼。
据可靠消息,不消多时,陛下恐将正式册封其为国相。到那时,这朝堂之上,还有几人会记得,殿下您才是嫡长子?”
“啪”一声脆响,李令行手中的茶盏竟被其硬生生捏碎。
瓷片扎入手心,鲜血立时渗出,他却觉察不到半点疼痛。
沉默在室内蔓延,唯有烛火噼啪轻响。
良久,李令行缓缓抬眸,眼底那片沉寂的灰烬中,终被一点星火点燃:“依你之见,孤当如何?”
没移无名眼中精光一闪,俯身向前,声音压得极低:“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殊死一搏。待殿下一声令下,风起,则万物动。成则君临天下,败则臣……以死相殉。”
窗外,寒鸦惊飞,月色骤然被浓云吞没,天地间一片晦暗。
屋内烛火猛地一跳,将两人沉默对峙的身影,在墙上拉得狭长而扭曲。
---
三月十四,没藏氏生辰。
李元皓于其寝殿设宴,亲自为她庆贺。
殿内笙歌曼舞,暗香袭人。
没藏氏身着一袭轻薄纱衣,若有似无,更显身段婀娜。
她慵懒地倚在李元皓怀中,手执金盏,亲自将美酒喂至君王唇边。
寝殿内一派奢靡升平,李元皓醉眼朦胧,揽着怀中温香软玉,对殿外悄然集结的幢幢黑影,浑然未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