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初一确有七窍玲珑心。他与她能相识一场,同行一程。倾心于她,是他之幸。
酸楚之余,他嘴角又轻轻扬起。
或许她这一生都不会知道自己对她有情,但“朋友”二字——他没移无名必占一席之地。
否则,她不会在病中仍费心为他留下这样一封信。
……心口隐隐发烫。
她指给他的不仅仅是一条生路,更是让他继续活下去的念想与盼头。
良久,他缓缓睁眼,眸中悲戚悸动已褪,唯剩一片沉静的清明。
他将信笺仔细折好,贴身放入衣襟最里处,仿佛如此便能留住她最后一缕气息。
“姑娘……”他极轻地唤了一声,似她还在这空寂的房中,“你的话,我记下了。”
“布屈。”再开口时,声音已恢复往日沉稳。
“属下在。”
“明日一早,你便在此地搜罗各类奇珍异宝,但凡稀罕少见之物,尽数收来。我要带回,送给没藏太后。”
没移无名起身走至窗前,望着天边沉沉的暮色,“另备一份厚礼,回去后送入摄政王府。”
布屈一怔,随即会意:“是。”
他望着主子的背影——方才还萧索落寞,此刻却已脊背挺直,隐隐透出几分运筹帷幄之势。
仿佛这一封信,彻底拂去了他心头的阴翳,让主子拨云见日。
没移无名抬手,指尖轻触胸前藏信之处,嘴角浮起一丝浅浅的笑意。
姑娘,你且看着。
我不会困于旧恨,更不会任人鱼肉。
十数年后的那场风波,我必为执棋之人。
而这余生,我定会活得自在畅快,如你所愿。
那些伤你之人,我亦不会放过。
“姑娘,”他对着虚空,无声立誓,“你的恩情与今日指路之义,没移无名,永志不忘。他日若遂凌云志,必不负你所期。”
此后经年,每当他彷徨困顿之际,便会取出这封信,再读一遍。
哪怕写信之人早已远去,它却成了他人生路上不灭的引航之灯。
此信被他完好保存多年,直至纸页泛黄,上面墨迹依旧完整无缺,直到最后随他一同长埋墓中。
此乃后话,暂且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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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头,谢知遥与魏初一在榷场之事了结后,便动身返程。
此行目的地并非京城,而是汝南。
将时光稍向前拨——两日前,谢知遥忙完公务,正陪魏初一在檐下静坐小憩。
魏初一懒懒靠在他肩头,眼眸半阖,似睡非睡。
“谢知遥,你可还记得,曾答应过要陪我一起去看山水?”
“记得。”
“那我现在就想去,你可有空?”
“有。”
“好,那我们明日便回汝南。”自十岁离开算起,至今已有近十二载了。
“好,我陪你回汝南。”谢知遥温柔颔首,“我们一起去看养你长大的那片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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