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非去那儿,应是初一事先便安排好的,让他好照拂他们。
她似乎已在悄悄安排身后事。
哪怕每日醒来她嘴角依然含笑,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她的时间,不多了。
“你呢?要随你师父回岐山吗?”陈素素不愿再想离别之事,怕自己又忍不住流泪。
若让初一醒来瞧见她红肿的眼睛,她定要担心。
“还不知道,到时再说吧。”林可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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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京城,建元帝接到谢知遥从关中送来的八百里加急时,身子一晃,险些栽倒在地。
那一夜,他在御书房独坐至天明,未曾合眼。
李未静侍一旁,默默陪了他一宿。
翌日,建元帝召见了早已致仕的谢老宰相、安国公与庞稷庞相公。
听闻天子欲暂放朝务,亲赴中州月余,几位老臣默然良久。
最终还是谢老宰相先开口:“陛下为何突然要去中州?如此仓促,圣驾出行都未有准备。”
“西夏李元皓已死,幼帝继位,此事诸卿皆知。此后一二十载,我大齐边境可得太平。”
建元帝声音沉缓,“她回来了,不日将至中州。谢卿信中说……她时日无多。朕想见她最后一面。”
他顿了顿,喉头微哽:“她虽为女子,却为我大齐鞠躬尽瘁,生死不计。若非她当年赴西夏为质,今日局面未必能有——纵有,也不知要推迟多少年。朕……想亲口与她说声多谢。”
话音落下,殿中一片寂静。
安国公与谢景安皆垂首不语,面染悲戚。
“陛下若想去,便去罢。”安国公缓声道,“京中有臣等几人守着,想来出不了乱子。陛下宽心便是。”
隔日,建元帝换上常服,率百余轻骑禁卫军,悄然离京。
龙影卫暗中随行,此行由影一统领。
李未亦在随行之列,与皇子念亲同乘一车。
“李伯伯,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呀?”不满三岁的小团子偎在李未怀里,仰起亮晶晶的眼睛笑问。
李未慈爱地揉了揉他的发顶,眼里带着笑,却仍低声道:“小殿下,奴才说了多少次,得叫我李公公。”
念亲忙摇头:“这儿没外人,我叫伯伯没人听见的。我不喜欢叫您公公。”
小孩子最知冷暖。
在这深宫之中,众人对他多是恭敬疏离,唯有眼前这人,是打心底疼他。
每日他都会被带到御书房,与父皇相处片刻。
父皇忙碌时,总是李未陪他玩耍、哄他入睡,甚至每每还俯身做马,趴跪在地上让他当坐骑。
在外人眼中,李未是权势熏天的内侍;在小念亲心里,他却是自己的亲人,如同父皇一般对他爱护有加。
李未听他这般坚持,无奈一笑,终是纵容地叹了口气。
“罢了,小殿下若真想叫伯伯,便叫吧。”李未终是妥协,却仍轻声叮嘱,“只是有旁人在时,殿下切莫这般称呼奴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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