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婆,我是初一……”
拐杖“啪”一声跌在地上。
老人浑身颤抖起来,越颤越厉害,混浊的双眼涌出泪来。
“初一……真是初一?你回来了……你总算回来了……”她哭得不能自已,几乎站不稳。
陈素素见状,连忙上前帮着搀扶。初一身子本来就弱,万一老太太情绪过于激动等会站不住,她可以借力。
一旁的小团子好奇地拽拽李未的衣角:“李伯伯,那老婆婆为什么哭得这么伤心?她把鼻涕眼泪都蹭到姨姨身上了……”
童言无忌,却让李未有些尴尬,连忙轻掩住孩子的嘴:“嘘,那是你姨姨的故人。她们太久没见,这是太高兴了才会如此。”
小团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待二人情绪稍平,寒影几人便开始收拾这间简陋的屋子。
“初一啊,这些年你们虽没回来,但我总让阿牛他爹娘每隔半年就来收拾一回。我总觉着,你们有一天会回来的……”刘阿婆紧握着魏初一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家常。
“谢谢阿婆……”魏初一心头发热,是真心感激。
父母离世后的那几年,若非刘阿婆一家和乡亲们时常接济,她们姐妹俩恐怕早就饿死。
即便大家日子那般艰难,乡亲们还是从牙缝里省些出来,养大了她们俩个。
“傻丫头,谢什么。你叫我一声阿婆,在我心里你就和阿牛一样。”
老人忽然想起什么,四下张望:“说了这半天,怎没见晓婉呢?”
“阿婆,晓婉没回来,她嫁人了。不过我把她的孩子带过来了——”魏初一招手,“念亲,过来。”
三岁的孩子听话地走到跟前。
“叫太婆婆。”
“太婆婆好!”
“哎,真乖,这小嘴真甜……”
刘阿婆拉过孩子,仔细端详,“我瞧着,这眉眼脸盘,倒更像小时候的你?初一,你看是不是?”
一直静默陪在一旁的谢知遥,闻言不由得多看了念亲几眼,仿佛想从这孩子脸上,窥见魏初一幼时的模样。
“这小嘴也随你——甜,会唤人。”刘阿婆怜爱地抚摸着孩子的头。
刘阿婆一直待到日落西山,家中儿孙来寻,才依依不舍地回去。
阿牛的爹娘看到魏初一回来了,又惊又喜,非要请她们一行人去家里用饭。
魏初一婉拒了——她们回来得突然,又带了这么些人,阿婆家定然来不及准备。况且暗处还有龙影卫。
“刘叔、刘婶,今天就不叨扰了。过两日我定专程登门拜访。”
一家三口拗不过,只好作罢。
魏初一与刘阿婆说话时,寒影与慎行几人已将屋里收拾妥当。
虽仍简陋,却洁净可住,并无久无人居的霉腐之气,可见刘阿婆一家确实常年悉心照看。
这一夜,众人简单地用了些路上采买的干粮食物,锅碗瓢盆未添置齐全——所以来不及烧饭。
翌日,魏初一便带着谢知遥与念亲,前往父母坟前祭拜。
寒影与知行几人手脚利落地除尽坟头过膝的杂草。谢知遥亲手摆上香烛纸钱、供果。
“爹,娘,初一回来了。对不起……这么多年,女儿未能回来看望您们……”魏初一跪在坟前轻声呢喃,随风散入旷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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