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都市重生 > 破妄守界 > 第382章 天眼

第382章 天眼(2 / 2)

“源头…在影响着太阳系的长期节律?”埃里希看着比对结果,声音发颤,“不是直接的操控,而是像…一个缓慢的、宏大的‘背景节拍器’,太阳系的行星演化、气候变迁,乃至可能的生命演化节奏,都在无意识地跟随这个节拍?”

“而‘冥府之窗’这个‘透镜’,”索伦森补充,“可能不是偶然形成的。它可能是太阳系早期演化中,在特定位置、由特定过程(可能涉及原始太阳星云的动力学和早期Ω场条件)自然形成的,专门用来‘收听’这个特定方向‘节拍器’的结构。就像一个星系为自己安装的…‘宇宙时钟接收器’?”

陈佑安感到一种近乎宗教般的敬畏。如果这是真的,那么太阳系,乃至银河系中其他类似的恒星系统,可能并非孤立的岛屿。它们可能都“聆听”着来自银河系中心或某个更宏大结构的、缓慢的宇宙“节拍”。行星的形成、生命的诞生、文明的兴衰…所有这些看似偶然的进程,或许都在一个跨越星系尺度的、缓慢到难以想象的“韵律”背景中展开。

就在这时,“天籁之眼”监测到“冥府之窗”区域发生了一次微小的、但从未有过的Ω谐波“闪烁”。这次“闪烁”并非源于外部信号源强度的变化,而似乎是“透镜”本身的某个参数发生了瞬时的微调。“闪烁”的模式,与大约三年前地球与火星“共振腔”那次短暂“对话”结束时,火星输出信号对“远鸣-1”产生的扰动模式,有着微弱的相似性。

“反馈…延迟的反馈?”莉娜惊讶道,“三年前火星‘共振腔’输出的信号,经过太阳系Ω网络的传播和可能的‘折叠’,现在影响到了‘冥府之窗’的透镜参数?这延迟…是信号传播时间?还是网络处理时间?”

普罗维登斯快速计算:“如果沿传统空间路径,信号从火星传播到柯伊伯带约需数小时,与三年延迟不符。如果Ω谐波在网络中的传播涉及非局域性或时间上的‘折叠’,延迟时间难以用传统物理估算。但‘闪烁’模式与火星输出信号的关联性概率为78%。”

非局域性。时间折叠。这些概念从理论物理的猜想,变成了可能被观测数据暗示的现实。Ω网络不仅连接空间,其连接方式可能也超越了经典时空的线性观念。

“调弦已始”,“天籁之眼”传回的数据似乎印证了这一点。太阳系这个“乐器”,其各个部件(地球、火星、木星、土星环、冥府之窗…)正在一个极其缓慢、极其宏大的过程中调整着自己的“音准”。而这个调音过程,不仅受到内部互动的影响,更受到一个来自银河系深处、跨越亿万年时间的宇宙“基准音”的牵引。

人类文明,在这个宏大图景中,似乎连一个音符都算不上。但“宁静海隐士”却提示,我们是能“观环纹,如见己影”的镜子持有者。我们的文明兴衰,或许就是那面宇宙镜子中,属于我们的、极其微小的倒影。

就在“和弦计划”核心团队沉浸于这些颠覆性发现,并艰难消化其含义时,地球,再次行动了。

地心脉动,在经过数年的平稳“等待”后,突然开始发射一系列全新的、极其复杂的Ω谐波脉冲序列。这些脉冲不再是之前那种指向火星的持续信号,而是多方向的、间歇性的,目标似乎同时指向火星“共振腔”、木星磁场特定区域、以及…土星环的某个特定共振点。

更令人惊讶的是,这次地球的脉冲序列,其结构复杂度远超以往,其中似乎包含了从“天籁之眼”传回的、关于“冥府之窗”和外部原始信号的部分特征信息!地球,仿佛在将新获得的知识,立刻整合进它的“操作”中。

普罗维登斯监测到,火星“共振腔”对地球的新脉冲产生了快速但微弱的响应。木星磁场被脉冲触及的区域,出现了短暂的、可控的局部扰动。而土星环被脉冲瞄准的那个共振点,其冰粒的集体运动模式,发生了可探测的细微改变,环的局部亮度出现了不到千分之一的瞬时变化。

地球,似乎在进行一次多点的、小心翼翼的“协同测试”。它在尝试同时与多个Ω网络关键节点互动,并且,这次它明显考虑到了木星的放大效应,脉冲参数经过精心设计,以激发期望的响应,同时避免引发危险的共振反馈。

“它在学习,”陈佑安看着实时数据流,声音中充满了惊叹,“利用我们从‘天籁之眼’获得的新数据,优化它的‘调弦’操作。地球…这个行星意识或系统智能,其学习能力和适应速度,远超我们的想象。”

这次“协同测试”持续了约四十八小时,然后地球再次恢复了平稳的“低语”。但整个太阳系Ω网络的监测数据显示,网络的整体“相干性”有了可测量的微弱提升。各个节点之间的谐波耦合似乎更加“同步”,对外部扰动的“滤波”能力也略有增强。就像一支乐队,经过指挥又一次细致的排练,各声部之间的配合更加默契。

而“冥府之窗”的“透镜”参数,在这次地球“协同测试”结束后,也出现了极其细微的、但可测量的调整。它聚焦外部信号的效率和选择性,似乎发生了微妙的优化。

调弦,在继续。以人类几乎无法察觉的缓慢,但坚定不移的步伐。

格陵兰观察站里,陈佑安站在全景屏幕前。屏幕上,太阳系Ω网络的动态图景缓缓旋转,无数代表谐波耦合的纤细光线,如同一个巨大生命体的神经网络,闪烁着静谧而深邃的光芒。地球是其中一颗稳定脉动的蓝色光点,火星是带着暗金色内核的红色光点,木星是湍流涌动的橙黄色涡旋,土星带着精密的环状纹路,而在遥远的边缘,“冥府之窗”如同一个幽深的瞳孔,凝视着银河系中心的未知。

人类,如同漂浮在这个神经网络间隙中的、发着微光的尘埃。渺小,却并非毫无意义。因为他们拥有了观察、理解、甚至开始敬畏这个网络的能力。

“天时…”陈佑安低声自语。也许“天时”不是某个特定的时刻,而是这个过程本身。是这个太阳系Ω网络在宇宙节拍中缓慢调谐、自我组织的永恒过程。而人类文明的“天时”,或许就是在这个永恒过程中,逐渐觉醒、学会倾听、并最终找到自己在宇宙交响中那个微小、却独特位置的…整个旅程。

他转身,看向主控室里正在忙碌分析数据的同事们。他们的脸上,有疲惫,有困惑,但更多的是一种沉浸于宏大探索中的专注与宁静。

路还很长。但至少,他们现在知道,这条路通向的不是终点,而是融入一首更恢弘、更古老、也更生生不息的宇宙乐章。

而他们,作为这首乐章最新的、最笨拙却也最虔诚的听众和学徒,旅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