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压力骤然消散。
帝宫似乎明亮了些许。
北寒帝君问道：“一颗神话星辰不够，你还想要什么？”
楚辞迎着他的目光，缓缓开口：“三颗神话星辰。”
千百度差点脱口而出一句“放肆”，但止住了，内心极其不淡定。
北寒帝君没有说话。
千百度让自己内心平静，缓和下情绪，替自己的君主开口：“楚辞，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三颗神话星辰，你以为那是什么？街边的石头吗？”
楚辞没有看千百度，目光始终与帝君相对：“我说了，这份情报的价值，值得这个价。”
千百度眉头紧皱，还要说什么，北寒帝君淡淡看了他一眼。
他立即止住话头，头颅略低，保持起沉默。
北寒帝君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一次整个帝宫的气氛变得比之前更凝重。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寂静，仿佛下一秒就会有雷霆万钧的力量倾泻而下。
楚辞面色依旧平静。
北寒帝君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锤：“你需要给朕一个理由，一个让朕愿意付出三颗神话星辰的理由。”
楚辞淡淡一笑，说出让千百度瞳孔骤缩的话：“之前说的理由还不够吗？一颗神话星辰换不了扭转国运的机会，三颗的话在我这里勉强可以。”
“另外，身为统治者的你应该很清楚，现在的北寒帝国，正处在一个尴尬的境地，除了外患外，内忧最主要的就是这群高纬贪食兽，你知道朝堂上部分人的真实身份是高纬一族，却不敢贸然动手。”
“为什么呢？因为你没有找出全部，一旦打草惊蛇，剩下的会藏得更深，甚至可能狗急跳墙，或者做出更深的布置，给你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
楚辞声音淡漠，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没办法拿下它们，所以你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们不断经营，发展壮大，在帝国的肌体里扎根蔓延。”
“你明明知道病灶在哪里，却因为不知道病灶有多深、多广，而不敢轻易下刀。”
“从你这里我知道了高纬一族的实力比我想象的更强盛，否则也不会让你这位帝国的统治者如此忌惮。”
说到最后，楚辞露出一抹轻笑：“这种局面，已经持续很多年了吧？”
北寒帝君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他承认，他终究还是小瞧这个年轻人了。
楚辞：“让我一次性找出所有潜伏在帝国高层的王族，意味着你可以同时拔除所有明处的钉子，或者提早做出布置，又或者是缓慢侵蚀，润物细无声地将其一一解决。无论怎么看，天平都将倒向你这一边。”
“这个战略转折点，值不值三颗神话星辰？想必陛下你的心中自有判断。”
楚辞说完，帝宫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千百度已经说不出话来，他看着楚辞，眼神复杂无比，居然有一丝不得不承认的叹服。
这个年轻人，看透了北寒帝国最深的困境，也精准地把握住了帝君最迫切的需求。
他不是在漫天要价。
他是在做一场对等的交易，用帝君最需要的东西，换取自己最想要的东西。
北寒帝君缓缓向后靠去，倚在椅背上。
他的目光从楚辞身上移开，望向帝宫穹顶。那里没有华丽的装饰，只有朴素的木梁，投下深深的阴影。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终于，北寒帝君收回了目光。
他看着楚辞，眼中已没有了之前的沉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平静。
“朕同意了。”
四个字，轻描淡写。
却让千百度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北寒帝君道：“三颗神话星辰，会在朝会结束后交付于你一颗，剩下两颗需要时间。”
楚辞微微点头，表示理解，毕竟神话星辰不是随时可以拿出的，更何况还是三颗。
帝君继续道：“明天的朝会，你将朝堂上所有王族高纬贪食兽的身份，准确无误地记录下来，交给朕。”
“除此之外，之前你和千百度谈的的条件不变，你每猎杀一头王族，朕都会额外给予相应的资源。”
楚辞没有异议，无比赞成。
北寒帝君深深凝视着他：“楚辞，你真的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
楚辞没有说话。
北寒帝君转向千百度：“先带他下去，给这位年轻人安排好住处。”
“是。”千百度躬身。
北寒帝君重新提起笔，蘸了蘸墨，目光落回书案上的纸张。
仿佛刚才那场足以震动帝国高层的交易，不过是寻常议事。
千百度意念一动，楚辞看到除他们两人外周围的景象开始变模糊，包括那位帝君。
朦胧中，北寒帝君的声音传来：“楚辞，明天的朝会，若你记录有误，或是有所遗漏，三颗神话星辰不会少你，但你要付出的代价，也不会少。”
楚辞闻言，淡然说道：“不会有误。”
两人的身影就此消失。
北寒帝君放下笔，抬起头，他的眼中，星河流转的速度，比平时快了几分，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