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喃喃着,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隙界的人明明说了……我和那些‘九虚刑主’……是同段位的存在……你……你应该也是这个层次的……为什么差距会……如此之大……”
这句话,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充满了不甘,充满了困惑,充满了被欺骗的愤怒。
卡姆托终于有了反应。
她放下那根食指,青色瞳孔注视着汐,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
讥讽。
毫不掩饰的、近乎残忍的讥讽。
“同段位?”她重复这个词,声音里带着一种听到荒谬笑话般的笑意,“那些躲在隙界深处的虫子……是这么告诉你的?”
她摇了摇头,湛蓝渐变的发梢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首先,谁告诉你,我和那些‘刑主’是同段位的?”
汐的瞳孔——那对深海漩涡——剧烈收缩。
“其次,”卡姆托继续说着,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如刀,“谁告诉你,化形成人、拥有自我意识,就等于‘完全体’了?”
她向前飘了一小段距离,距离汐只有不到二十米。
这个距离,对于她们这个层次的存在来说,已经是贴身肉搏的范围。
“你,不过是个刚化成人形没几天的半吊子。”卡姆托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般砸在汐的意识里,“连自己的力量都没完全掌握,连自己的本质都没完全理解,连自己存在的意义都还在迷茫……”
她顿了顿,青色瞳孔中倒映着汐惨白的面容。
“就敢来找我的麻烦。”
“就敢挡在我的路上。”
“就敢……”
卡姆托的嘴角,勾起一个近乎温柔的弧度。
说出的话,却冰冷刺骨。
“动我的人。”
汐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忽然明白了。
为什么这个少女会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她会亲自出手。
为什么……她会如此“认真”。
不是因为灾厄威胁了世界。
不是因为灾厄挡住了去路。
仅仅是因为——
这艘船上,有她在意的人。
那个黑发青年。
那个逆灵枢的少女。
那些……
她所“庇护”的存在。
“你……你是为了……”汐的声音已经破碎不堪。
“为了什么不重要。”卡姆托打断她,青色瞳孔中的温度彻底消失,只剩下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冰冷,“重要的是——”
她抬起双手。
这一次,不再是单手,不再是单指。
而是双手掌心相对,在胸前缓缓合拢。
如同在……合上一本书。
“你选错了对手。”
“选错了时间。”
“选错了……”
卡姆托的双手,彻底合拢。
“一切。”
话音落下的瞬间——
汐周围的空间,彻底凝固。
不是海水凝固,不是空气凝固。
是“存在”本身的凝固。
她感觉自己变成了一枚琥珀里的昆虫,被无形的树脂包裹、渗透、封存。意识还在,感知还在,但身体……已经不再属于自己。
连颤抖,都做不到。
连眨眼,都做不到。
连……呼吸,都做不到。
“那么,”卡姆托看着她,如同看着一件即将被丢弃的失败品,“再见。”
她双手向两侧一分。
就像撕开一张纸。
汐的身体,连同周围那片凝固的空间——
一起。
被撕开了。
不是血肉横飞的那种撕裂。
是更干净、更彻底、更本质的……
“存在”的撕裂。
汐最后看到的画面,是卡姆托那双青色的瞳孔。
平静。
淡漠。
仿佛刚才撕碎的,不是一位足以灭国的灾厄。
而只是一片碍眼的落叶。
然后,黑暗吞噬了一切。
海面,恢复了平静。
真正的平静。
连波涛都温柔下来的平静。
卡姆托悬浮在空中,湛蓝渐变的长发在重新开始流动的海风中微微飘动。她低头看了一眼下方船上那些目瞪口呆的人,青色瞳孔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柔和。
然后,她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
瞳孔已经变回了深邃的黑色。
长发也恢复了纯粹的墨色。
赵辰,回来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那片空无一物的海面——汐消失的地方,连一丝能量残留都没有,干净得仿佛那个所谓的“灾厄”从未存在过。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船上。
看向艾娜尔,看向紫冥,看向索菲亚科和尤里安。
最后,看向赵汐。
他的妹妹。
此刻,赵汐也正看着他。
暗红色的眼眸深处,那抹极致的恐惧——
还未完全散去。
‘这就是...我要抹杀的对象嘛...这副姿态,就是莫尔斯大人提到的...‘暴君’吗。’
‘比他更加没有破绽...刚才那一刻,如果我出手...现在,我也会消失的。’
‘根本没有任何还手余地,感觉就像是会被顺手擦去那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