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2章 潜入会议现场(1 / 1)

天刚刚亮,荒原上的风卷着沙粒刮过岩缝。叶凌霄把斗笠压低,背上包袱,手按在刀柄上。沈清璃站在他侧后一步,没说话,只轻轻点头。两人一前一后,沿着西坡缓坡向下走,脚步踩在碎石上极轻,每踏出一步都先停顿半息,听风辨动静。

荒沟横在前方,深约两丈,是通往烬庐的必经之路。他们贴着沟壁滑下去,泥土簌簌掉落,沈清璃伸手撑住一块凸石稳住身形,右手虎口旧伤被磨得发麻,但她没松手。叶凌霄在前探路,左臂布条渗出血迹,随着动作一点点洇开,他咬牙不动声色,用匕首尖在沟底划了个记号——这是他们约定的撤退路线标记点。

风向变了两次。第一次是从北面吹来,带着远处马厩的干草味;第二次转南,他们立刻停下。沈清璃伏地贴耳,听出三里外有铁蹄敲击硬土的声音,节奏松散,是巡队换岗。两人蜷身躲进沟底凹处,等马蹄声彻底远去才继续前行。

接近东墙时,天已全亮,但烬庐四周不见人影。塌陷的断墙半埋在土里,露出一条窄缝。叶凌霄先钻进去,肩头卡了一下,他卸下包袱勉强挤过。沈清璃跟上,动作更利落。第三人落在最后,脚步稍重,踩断一根枯枝。三人同时屏息,等了足足一刻钟,确认无人察觉,才继续向内移动。

废墟内部结构破损严重,梁柱倾斜,屋顶塌了一角。他们避开主厅正门,绕到侧殿上方,找到一处通风暗阁。木板腐朽,稍一受力就吱呀作响。叶凌霄以手示意,三人趴下,挪到边缘位置。下方火盆燃着,烟气顺着缝隙往上涌,呛得人眼涩。沈清璃从袖中抽出一块黑布,撕成三段,递一段给叶凌霄,自己裹住口鼻。第三人低头照做。

会议尚未开始。厅内空旷,只摆着一张长桌,七把高背椅围列两侧。灯油点的是劣质松脂,气味刺鼻。守卫分布在南北两门,蒙面持刀,站姿僵直,每隔半炷香换一次岗,间距不过五步。

第一个黑袍人进来时,脚步沉稳,左手戴着一枚铜戒。他在主位坐下,不语。接着四人陆续抵达,皆沉默入座,彼此之间无问候,无眼神交接。其中一人咳嗽了一声,立刻被旁边人制止。气氛如绷紧的弦。

叶凌霄靠在木梁后,左手抵住肋骨处,那里的伤口又开始渗血,湿透了内衬。他闭眼调息,呼吸放得极浅。沈清璃透过木板缝隙观察下方,手指微动,在掌心写下几个字:北线、三日、信物。她侧头,将字迹展示给叶凌霄看。

叶凌霄睁眼,盯着那几个字看了许久,缓缓点头。他想起河西货郎提过的“七月七”,也想起医婆传话里的“烬庐”。时间对上了。这不是普通聚会,是最终部署。

下方有人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像砂纸磨铁。话语断续,夹杂切口:“……北口未通……三日内必动……信物交由‘灰’手……”另一个人接话,提到“龙脉”二字,随即被主位者抬手打断。火光照在他铜戒上,一闪而灭。

沈清璃轻轻碰了碰叶凌霄的手腕。他明白意思:听得不够全,但方向没错。他们赌对了地方。

时间拖得越久,体力消耗越大。叶凌霄感到左臂越来越沉,血顺着指尖往下滴,在地板上积成一小片暗红。他用匕首柄顶住肋骨,借痛感保持清醒。沈清璃注意到守卫开始轮流向厅后移动,其中一人脚步偏移,正朝着通风阁下方逼近。

她悄然摸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石,手腕一抖,石子飞出,落在远处墙角,发出轻微“嗒”声。守卫顿住,朝声音方向走去,片刻后返回原位。危机暂解。

叶凌霄睁开眼,目光落在下方主位那人身上。对方虽未露脸,但坐姿习惯与当年那一战中的身影极为相似。他握紧袖中烟雾包,指节发白。沈清璃察觉他的动作,微微摇头,又指了指厅外天色——还未到时机。

外面传来乌鸦叫,一声,两声,间隔均匀。这是他们约定的外部信号:再无巡队靠近。行动窗口正在打开。

叶凌霄深吸一口气,将烟雾包移到掌心,另一只手握住匕首。沈清璃右手搭在腰间暗器扣环上,双眼紧盯厅内动向。第三人伏在后方,已做好随时撤离的准备。

下方,主位者站起身,举起铜戒,火光映出一道斜影,正落在“马厩”二字刻痕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