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真要跟它走?”她问。
“还有别的路吗?”叶凌霄反问。
她没说话。
前方的摩擦声已经消失很久了。不是退开,也不是逼近,是彻底没了。这不对劲。那些东西不会无缘无故离开。它们要么在等,要么在绕后,要么……被这光吓退了。
他盯着石符,忽然发现一件事——自他们靠近以来,周围的雾,似乎不再往中间涌了。原本那种缓慢旋转的感觉消失了,空气静了下来,虽然依旧沉重,但至少不再压迫耳膜。
“它影响了这里的环境。”他说。
“什么?”
“这光。或者这块石头。它让雾变了。”
沈清璃皱眉:“你是说,它是安全的?”
“我说不准。”他看着她,“但我知道,站在这里不动,只会越来越弱。药效撑不过下一刻钟,你的头晕会加重,我的反应也会变慢。到时候,不用那些东西动手,我们自己就会倒下。”
她咬了下嘴唇,没反驳。
他知道她在怕什么。他们都被骗过。在北岭那一次,有人用火堆假信号引他们走入塌方区;在黑水谷,一道金光指向所谓“秘境”,结果是毒瘴核心。每一次信了“希望”,都付出过血的代价。
可这一次不一样。
他伸手,不是去碰石符,而是摸向自己腰间的皮囊。解毒丹还剩三粒。他取出一粒,递给她。
“吃了吧。”他说,“接下来可能走得快些。”
她接过,没问为什么,直接放进嘴里,咽了下去。苦味让她眉头一皱,但脸色稍微稳了些。
“你信它?”她盯着那点光,声音轻了些。
“我不信它。”叶凌霄说,“我信我自己还能走。只要能走,就有选择。现在,它是指唯一能看清的方向。”
她没再问。
两人站在石符前,沉默了几息。
然后叶凌霄转身,面朝光芒指示的方向。他的右手轻轻按在剑柄上,不是准备拔,而是确认它还在。他的脚缓缓前移,摆出起步的姿态。
沈清璃也动了。她最后看了一眼背后的来路,雾已完全封死,连双层岩台的影子都看不见了。她吸了口气,站到叶凌霄左后方约三步的位置,左手重新扶上石壁,右手搭在剑鞘口。
“我跟着你。”她说。
叶凌霄点点头,目光仍盯着前方。
蓝光在雾中划出一道微弱的线,不够亮,照不透十步之外,但足够让他们知道该往哪走。
他抬起脚,踏出第一步。
靴底落下,压碎了一片干裂的黏液层,发出轻微的脆响。
第二步,第三步,他走得稳,速度不快,但不再犹豫。
沈清璃紧随其后,脚步与他错开半拍,保持间距,又能随时呼应。
雾在他们身侧缓缓流动,不再围拢,也不再逼近。那点蓝光始终悬在前方,不高,不偏,像一颗不肯熄灭的星。
叶凌霄盯着它,一步一步往前走。
他的眼睛开始适应这种昏暗。他发现石符的光虽然弱,但照过的地面颜色略有不同——灰绿中带一丝铁青,像是被长期照射留下的痕迹。这说明,它不是第一次亮起。也许在很久以前,也有人像他们一样,循着这光,走过这条路。
他没回头,也没说话。
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们正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