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转动眼珠，看向右后方。
沈清璃仍靠坐在石壁根部，头微微低垂，呼吸浅而匀。她刚才抬手按心口的动作没有逃过他的眼睛。那不是无意义的举动，是在维持意识同步。他知道她还醒着，只是被困住了。
他开始眨眼。不是随意眨，而是按照一种缓慢的节奏：两短一长，停顿，再两短一长。这是他们早年在山中练夜视时用过的暗语，表示“我在观察”“保持清醒”。
一次，两次……第三次时，她的眼皮轻轻动了一下。
有效。
他又重复了一遍，这次加上了一个新的组合：三短，代表“等待信号”。
她的睫毛颤了颤，幅度极小，但确实回应了。
他不再多试。节省每一分精力。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等下一个雾流回缩的瞬间，等那个枢纽暴露的刹那，等一个可以传递指令的机会。
他闭上眼，将刚才所有的观察在脑中重新梳理一遍。黑雾运行如经络，节律如心跳，枢纽在前七步凸岩之下，弱点在回缩迟滞之时。破局之法已明，只缺行动时机。
他把这三个关键点在心中默念三遍：断脉、截源、破眼。每一个词都像钉子一样敲进记忆深处。他不能忘，也不敢忘。
时间一点点过去。黑雾持续压迫，他的意识开始模糊。手指渐渐失去知觉，唯有握剑的本能还在支撑。他知道，再这样下去，不用敌人动手，他自己就会彻底垮掉。
但他不能倒。
只要他还睁着眼，就还有希望。
他再次睁开眼，盯着那块凸起的岩石。雾流正在积蓄，即将迎来新一轮扩张。他屏住呼吸，等待那短暂的回缩时刻。
来了。
黑雾猛然收缩，如同退潮。那旋涡果然慢了半拍，清晰可见地残留了一瞬。
就是现在。
他在心里说：等下次，动手。
然后，他轻轻眨了一下眼，三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