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动持续了三息,忽然止住。
叶凌霄的手仍贴在星图浮雕上,掌心残留一丝微弱的反震感,像是某种信号传达到尽头后被截断。他缓缓收回手,指尖在石面划过半寸,留下一道极淡的指痕。他没说话,只是眉头轻轻一皱,目光低垂,盯着自己的手掌看了片刻。
沈清璃站在他身后半步,寒气一直收束在掌心,未曾散出。她察觉到叶凌霄的动作停顿,立刻抬眼扫向石阶入口的方向。她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空气中捕捉什么,随即指尖轻划,一道极细的冰线凭空凝成,横切过空气,又迅速消散。
“有东西往上走了。”她说,声音不高,也不低,刚好能穿透密室的沉寂。
叶凌霄转头看她。
“不是活物,是气息的流向变了。”她补充,“地脉里原本静止的纹路,现在有了回流的迹象。不止一路,至少四股,方向不同,来处也不同。”
叶凌霄没应声。他闭上眼,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按在眉心,再缓缓移下,落于胸口偏左的位置。那里有一道旧伤,是早年练剑时被反噬的剑气所伤,平时无感,唯有在地脉波动剧烈时才会隐隐发紧。此刻,那处正传来一阵阵细微的压迫感,像是有东西顺着血脉往心脏挤。
他睁开眼,走到北墙前,蹲下身,手掌贴在大地脉络图的主脉交汇点上。指尖刚触到石面,图中那条贯穿南北的主脉线条便泛起一丝极淡的青光,转瞬即逝。他收回手,又试了一次,这次用的是左手背——毫无反应。
“有人在逆推节点。”他说。
沈清璃走过来,站到他身边,低头看那幅图。“怎么推?”
“用旧符印。”叶凌霄指了指图中昆仑山位置的一处刻痕,“这里有个缺口,形状像‘巽’字残角。我师傅提过,三百年前有七派曾联手刻过镇脉符,后来崩毁,只留下碎片痕迹。现在有人拿这些残迹当钥匙,顺着反向气流溯源,已经摸到了外围。”
沈清璃没说话。她抬起手,掌心寒气再度凝聚,但这次没有释放,而是让那股冷意在皮肤表面流转一圈,形成一层薄如蝉翼的冰膜。她将手掌轻轻覆在主脉交汇点上。
青光再次浮现,比刚才更亮一些,且持续时间稍长。光纹沿着主脉向四周扩散,在几处支脉节点上微微跳动,像是在回应某种召唤。
“他们还没进来。”她说,“但已经锁定了这片区域。最多三天,就会有人落地。”
叶凌霄站起身,走到中央石台前,绕着星图浮雕走了一圈。他伸手摸了摸七颗主星之间的银线连接处,发现其中一颗——对应南岭的位置——表面有些许磨损,不像是年久风化,倒像是最近被人触碰过。
他回头看向沈清璃:“我们进来的时候,这上面有灰吗?”
沈清璃摇头:“没有。台阶干净,石壁无尘,像是有人定期清理。但我们下来时,并未察觉人迹。”
叶凌霄沉默片刻,走到东壁残碑前。碑面水雾已散,字迹重新隐去,但“传者承之”的“承”字上,那滴滑落的水珠留下的湿痕还未干透。他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抹过那个笔画,指尖沾到一点微潮。
“消息是从这里漏出去的。”他说。
“怎么漏?”
“刚才那股震动,不只是启动反馈。”他站起身,走向西壁壁画,“是系统第一次真正激活,它向外发了一道讯号。就像钟响一声,十里皆闻。而有些人,一直等着这一声。”
沈清璃走到她先前站的位置,抬头看着巨龙脊背上的符文阵列。那些符文此刻依旧黯淡,但当她凝神注视时,发现其中三个符号边缘泛出极其微弱的荧光,一闪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