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外,一片枯叶被风吹起,打着旋,落在滚石机关的绳索边缘。
晨光从通道入口斜照进来,石台中央的光斑已经偏移了半寸。叶凌霄的手还搭在剑柄上,指节泛白,掌心那道拉绳磨出的浅痕微微发红。他没有动,也没再看外面一眼。风穿过裂隙的声音还在,低得像谁在耳边喘气。
沈清璃靠在东墙,掌心贴着岩壁。冰丝网稳稳延伸出去,五里范围内无异动。她指尖微调,一根细线滑过西北枯林带的阵眼位置,确认冰珠仍在土中埋着。寒气流转比昨夜慢了些,像是井水被抽了一整夜,底下开始见底。
石台边缘传来脚步声。两名守卫从侧道走来,一个背着新磨的短刀,刀鞘口还沾着石粉;另一个手里提着粗绳,走到滚石机关旁蹲下,一寸寸检查结扣是否牢固。他们没说话,动作很轻,但肩膀绷得死紧。
叶凌霄转过身,走向石台中央。他把剑缓缓收回鞘中,金属摩擦声在安静的通道里格外清晰。守卫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继续忙手里的事。
“我们已经没有退路。”叶凌霄开口,声音不高,也不急,“但也不需要退。”
两人停下动作,抬起头。另一侧角落里,原本闭目调息的一名老者也睁开了眼。他的手一直按在腿边的铁尺上,此刻慢慢松开,坐直了身子。
叶凌霄扫视一圈,目光落在每个人脸上。有人眼神躲闪,有人咬着后槽牙,还有人呼吸太重,胸口起伏得太快。
“你们现在想的,是他们什么时候来,来了多少人,能不能守住。”他说,“这些我也想过。但现在不用想了。”
他抬手指向断崖方向:“滚石已经就位,五块石头,够压断三排人的腿。迷雾阵基点埋好了,只要一声令下,整片区域会立刻起雾,能见度不到两丈。”
他又指向北面乱石堆后的暗沟:“那边有我布的假陷阱,踩上去会响,但不会触发机关。他们会以为我们防得严,反而不敢轻易推进。”
最后他看向内层那道半人高的冰墙:“这墙能挡一次重击。不是用来杀人的,是用来拖时间的。只要他们撞上来,动作就会停一下——那一瞬间,就是我们的机会。”
没人说话。空气还是沉的,但呼吸节奏变了。先前那个握刀太紧的年轻人,慢慢把手松开,重新调整了握法。
沈清璃闭了下眼。体内的寒气有些滞涩,像是经络里卡了细沙。她深吸一口气,将气息往下压,顺着地脉的波动重新梳理一遍。掌心贴回岩壁时,冰丝网震了一下,随即恢复平稳。
她睁眼,看见叶凌霄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很稳,连刚才磨出的那道痕都不怎么显了。
“我知道你们累。”叶凌霄说,“我也累。可越是这时候,越要稳住。敌人要是看到我们慌,他们就会冲得更快。我们要让他们觉得——这里不好啃,每一步都得用命换。”
一名守卫低声问:“万一他们真不要命呢?”
叶凌霄看着他,没回避。“那就让他们死在这儿。我们站着,他们就得躺着。”
那人点头,不再问了。
叶凌霄走回石台边缘,俯身捡起一块碎石,在地上画了个圈。“这是我们最后的位置。东西两个缺口留着,不是为了跑,是为了反击。等他们进中层,被滚石拦住,迷雾一起,我就从西侧绕出去。你们记住信号——三声短震,是撤;两声长鸣,是压上。”
他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灰。“我不指望赢多漂亮。只求让他们知道,想拿走东西,就得留下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