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
“那个人是谁?”今井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吃什么。
陈楚成的脑子里飞速转着。
说不知道?不行,那是撒谎。
说认识?更不行,那是找死。
他咬了咬牙,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跟人说话?太君,属下那天在草丛里只躺了一会儿,就被抬上担架了,没跟人说过话啊。”
今井没有接话。
他只是看着陈楚成,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的表情,看着他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
陈楚成觉得自己的后背在出汗。
但他不敢擦,不敢动,甚至不敢眨眼。
他只是坐在那儿,让今井看。
又过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光线都暗了一分。
今井终于收回目光,低下头,继续看面前的文件。
“行了,你回去吧。”他说,“好好养伤。”
陈楚成站起来,敬了个礼,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今井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陈桑。”
陈楚成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胳膊上的伤,好好养,别留下毛病。”
陈楚成转过身,脸上堆起笑:“多谢太君关心。”
今井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陈楚成走出办公室,带上门。
门关上的瞬间,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发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低着头,快步往外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有人看见了。
那天在十里坡,有人看见他跟马小健说话了。
是谁?
山崎的人?还是别的什么人?
这个人为什么现在才说出来?
今井为什么没有当场拆穿他?
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缠在他脑子里,解不开,扯不断。
他不知道,此刻今井的办公室里,山崎正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大佐,您相信他?”山崎问。
今井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窗外,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过了很久,才慢慢说了一句话:“信不信,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值不值得我信。”
山崎愣了愣,没听懂。
今井没有再解释。
他只是挥了挥手,让山崎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拿起桌上那张纸,那是告密者写的,上面只有一行字:
“十里坡,陈楚成在草丛里,跟一个人说了话,那个人,不像伪军。”
今井盯着那行字,盯了很久。
他想起那天在十里坡,陈楚成躺在地上,捂着流血的胳膊,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他想起刚才在办公室里,陈楚成坐在他对面,眼神没有躲,表情没有变,后背却在出汗。
出汗。
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失血?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会盯住陈楚成。
一直盯,死死地盯,直到这个人,露出真正的马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