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云天没说话。
他盯着水面,盯着那一片漆黑的、什么都看不见的运河。
然后他笑了。
“谁说咱们没船?”
他指了指芦苇丛深处。那里藏着三艘小木船,是陈楚成提前准备的,每艘只能坐三四个人,但够用了。
“可看不见,怎么追?”王小虎急了。
石云天把声纳听音器收起来,从怀里掏出另一个东西。
红外夜视仪。
他把夜视仪架在船头,镜头对准运河下游。
惨绿色的画面里,三艘日军机动船的轮廓清晰可见,正在三百米外全速前进。
船上人影晃动,机枪架在船尾,严阵以待。
“现在,看见了。”石云天说。
三艘木船悄无声息地滑进运河。
石云天在第一艘船头,夜视仪架在身前,随时报告鬼子船的位置。
马小健在船尾摇橹,动作轻而稳。
第二艘船上,王小虎攥着机关短刀,李妞的机关棍已经展开,宋春琳的箭匣扣在腕上。
第三艘船上,纪恒握着机关长枪,手心出汗,眼睛却死死盯着前方。
还有一条狗。
小黑蹲在石云天脚边,耳朵竖得笔直,盯着那片它看不见、但主人说“有鬼子”的方向。
三百米。
二百米。
一百米。
石云天抬起手。
三艘木船同时慢下来,借着夜色的掩护,像三道无声的影子,向鬼子船队逼近。
五十米。
鬼子的探照灯忽然亮起来,光柱在水面上来回扫射。
“趴下!”石云天低喝。
所有人伏低身子,木船几乎贴着水面。
探照灯扫过,离最近的船只有三米远,灯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但没有发现他们。
灯灭了。
石云天抬起头,夜视仪里,鬼子船上的人影似乎松了口气。
他们以为安全了。
“准备。”石云天压低声音,“五十米,冲过去,登船。”
机关武器出鞘的声音,细微而密集。
汉环刀、断水刀、无敌双鞭、青虹剑,还有五件改良过的机关武器,在夜色中泛着冷光。
“冲!”
三艘木船同时发力,箭一般射向鬼子船队。
第一艘鬼子船上的哨兵刚回头,就被石云天一刀封喉。
王小虎紧随其后,机关短刀弹出的尖刺扎进第二个鬼子的胸口。
李妞的机关棍横扫,砸断一个鬼子的肋骨;宋春琳的箭匣连发,两个准备反击的鬼子应声倒下。
纪恒握着机关长枪,第一次真正杀敌。
枪头刺进鬼子胸口时,他的手在抖,但他没有停。
小黑跳上船,一口咬住一个鬼子的小腿,疼得那鬼子嗷嗷叫,被马小健一剑结果。
三艘机动船,三十多个鬼子,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全部解决。
石云天站在船头,看着河面上漂浮的尸体,又看着远处渐渐亮起来的德清县城。
战斗还没结束,但这一夜,鬼子在水路上,已经输了。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把重新上阵的机关扇,用剩余部件连夜重造的,乌金锻骨,精钢为面,每一片扇叶都淬火开刃。
“回来了。”他轻声说。
机关扇在他手里轻轻展开,月光下,扇面上的锯齿泛着冷光,像一排等待饮血的獠牙。
远处传来爆炸声。
那是城西方向,皖南部队正在清剿最后的残敌。
石云天收起机关扇,望向运河下游的方向。
“追。”他说,“一个都别放走。”
三艘木船重新启动,载着七个战士和一条狗,顺着运河,驶向更深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