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七月末,暑气便像烧透了的铁锅,倒扣在整个根据地的上空。
蝉鸣扯着嗓子从早叫到晚,田埂间的野草被晒得蔫头耷脑,唯有山脚下那片新开垦出来的试验田,依旧绿意葱茏,透着一股子与周遭燥热截然不同的生机。
这片地,是年前石云天提了嫁接与杂交的法子后,队伍带着乡亲们一锄头一锄头翻出来的。
起初还有不少村民犯嘀咕,说种树栽果老祖宗传下法子就够用,何必费那力气折腾什么嫁接、杂交,可架不住队伍里的人耐心劝。
又看石云天次次说得有理有据,便有十几户胆子大、愿意跟着试试的村民,主动把自家边角地凑了出来,连成了这片足足三亩的试验田。
从开春动手嫁接果木、移栽成年大树算起,一晃眼,半年光景就过去了。
不同于普通庄稼地的麦浪稻波,试验田里栽得满满当当,全是从周边山里移栽过来的成年果树。
梨树、桃树、苹果树、山楂树,还有几株少见的山杏树。
按照石云天的说法,成年大树移栽成活后,当年就能挂果,正好能最快试出嫁接改良的成效,等到八九月入秋,再进行新一轮嫁接,那些新接的枝丫,便能在来年春天顺利萌芽抽条,长成真正的改良果树。
这天午后,日头最毒的时候,石云天带着王小虎、马小健,还有村里几位负责照看试验田的老庄稼把式,踩着被晒得发烫的泥土,走进了田垄间。
王小虎前几天还一门心思扑在冰雾弹的改良上,这会儿被石云天拉过来,一双眼睛滴溜溜地在果树上转,伸手摸了摸枝头挂着的青嫩果子,满脸好奇:“云天哥,这树真能当年就结出不一样的果子?比原先的甜?还大?”
“能不能,不是靠嘴说,是靠这半年的照看。”石云天蹲下身,轻轻拨开果树根部的浮土,查看根系的墒情,指尖沾了点湿润的泥土,眉头微微舒展,“移栽大树最忌伤根,开春那会儿咱们带土团移栽,又剪了多余枝桠保水,现在看,成活率比预想的还要高。”
旁边负责浇水施肥的李老汉接过话头,黝黑的脸上满是感慨:“以前俺们栽树,活不活全看天,哪见过这么精细的法子,挖坑要量尺寸,浇水要定时辰,就连嫁接的口子,都要用布裹得严严实实,怕进风怕进水,这半年,俺算是开了眼了。”
马小健拿着本子,蹲在一株嫁接好的梨树旁,仔细记录着枝桠的生长情况。
本子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数据,哪株树哪天嫁接的,哪天抽芽的,挂了几个果子,叶片有没有发黄,全都记得一清二楚。
“云天哥,这半月新长的枝丫比原生的粗壮近一倍,挂果量也多了三成,就是有两株山杏,叶子有点发蔫,怕是日头太晒烤着了。”
石云天起身走过去,抬手拨开杏树的叶片看了看,又抬头望了望头顶毒辣的太阳,沉声道:“暑气太重,成年树扛得住,刚嫁接的嫩枝受不了,待会儿让乡亲们割些茅草,搭点简易遮阴棚,不用太厚,能挡正午的日头就行,另外,浇水改到清晨和傍晚,别在晌午浇,凉水激着根,树更容易出问题。”
几位村民连忙点头应下,嘴里念叨着记下来,看向石云天的眼神里,满是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