歇了不到一个时辰,村口就传来狗吠声,小黑第一个蹿起来,耳朵竖得像两把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石云天翻身而起,几步冲到院门口,往外一看——
山道上,尘土飞扬。
至少二十个鬼子,端着枪,排着队,正朝村子走来。
领头的那个,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腰挎军刀,手里还拿着个望远镜,正往村里张望。
“来了。”石云天压低声音,“鬼子来了。”
王小虎腾地跳起来,抓起断水刀就要往外冲,被马小健一把拽住。
“别急。”石云天盯着那队鬼子,“他们有备而来,硬拼不是办法。”
“那咋办?”王小虎急了,“跑?”
跑不了。
村子就这么大,三面环山,只有一条路出去,就是鬼子来的那条。
石云天脑子飞速转着,目光扫过院子里的东西——
破水缸、烂木桶、一堆不知哪年攒下的柴火……
忽然,他的视线停在一个角落里。
那里堆着几个黑乎乎的东西,圆滚滚的,落满了灰。
是轮胎。
卡车轮胎,至少有七八个。
“这是……”王小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破轮胎?”
石云天没答话,走过去蹲下,敲了敲轮胎。
橡胶已经老化,但还结实。
他抬头看向院墙外那条必经之路——一条斜坡,从山道拐进来,直通村口。
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画面。
“小虎,”他站起身,“你记不记得,小时候玩过滚铁环?”
王小虎愣了愣:“滚铁环?那玩意儿俺玩过啊,拿根铁丝推着铁圈跑……”
“那要是铁圈变成轮胎呢?”
王小虎愣住了。
马小健眼睛一亮:“你是说……”
“备胎点火,从坡上滚下去。”石云天语速飞快,“鬼子从山道过来,必经那条坡,咱们把轮胎点上火,推下去,他们躲都没处躲。”
“可轮胎能烧起来吗?”李妞问。
“能。”石云天从怀里掏出在村里找到的汽油,晃了晃,“还有小半囊汽油,够用了。”
众人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他的计划。
时间紧迫。
石云天分派任务:“小虎,小健,你们去把轮胎搬到坡顶,四个就够了,李妞,春琳,你们去村口盯着,鬼子一靠近就喊,小黑,跟着她们。”
“你呢?”王小虎问。
石云天拎起油囊:“我去倒汽油。”
坡道不长,但坡度够陡。
从坡顶到村口,一百来米,正好是鬼子的必经之路。
王小虎和马小健把四个轮胎滚到坡顶,一字排开。
石云天拎着油囊过来,在每个轮胎上浇上汽油,又在坡道上洒了一溜。
汽油味刺鼻,但此刻没人顾得上。
“点火的东西呢?”王小虎问。
石云天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吹亮。
火苗在风中跳动,映着他年轻的脸。
“鬼子到了吗?”他问。
李妞从村口跑过来,压低声音:“快了,还有一百米。”
石云天点点头,把火折子递给王小虎。
“一会儿听我口令,点火,推轮胎。”
王小虎接过火折子,手有点抖,但眼神坚定。
“记住,”石云天看着他,“推完就跑,别回头。”
说完,他转身往村口跑去。
坡顶上,只剩下王小虎和马小健,还有四个浇了汽油的轮胎。
马小健蹲在轮胎旁边,手里攥着火折子,眼睛盯着村口的方向。
王小虎站在他旁边,手心全是汗。
“小健,”他忽然问,“你说这招管用不?”
“管用。”马小健头也不回,“云天哥想的,都管用。”
村口,石云天贴着墙根,盯着越来越近的鬼子。
领头的骑在马上,正举着望远镜往村里看。
“太君!”石云天忽然用日语喊了一声,“村子里有情况!”
那军官一愣,勒住马,看向他。
石云天穿着那身破衣裳,脸上抹着灰,活脱脱一个本地农民。
“什么情况?”军官问。
“有……有游击队!”石云天指着村后山,“刚才从后山跑了,还留下几个……”
军官眯起眼:“留下几个?”
“几个……几个受伤的!”石云天往后退了一步,“就在村后头,我带太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