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贝!”声音穿过雨幕,穿过站台的嘈杂,直直撞进许鸮崽的耳膜。
许鸮崽背脊瞬间僵直,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脚跟撞上身后石柱。
顾圣恩从第三车厢冲下来飞奔,伞也不打,雨水淋湿他乌黑的秀发,顺着下颌线流淌。他光速靠近,一把抱住许鸮崽,把对方嵌进自己身体里。
熟悉的冷杉气息,如同海啸般将许鸮崽淹没。在这一瞬间,时间扭曲了。许鸮崽眼前一阵发黑,产生了一种惊心动魄的幻觉:
扑向他的不是顾圣恩,不是这个他爱过、恨过、试图戒断的男人,而是数十年前,在那栋斯灵的老宅里诞生的、狂野不羁的“改造世界”野心本身。
那野心曾属于两个年轻女子,它无形无质,却比任何实体都更具吞噬性。如今,它似乎寻到了一个完美的宿主,化作了人形——一个英俊、强悍、充满非人生命力的男人。
这个男人带着意大利的冷雨和滚烫欲望,将许鸮崽拖回那个未完成的实验熔炉中。
这念头让他骨髓发寒,却又诡异地感到一种归属。仿佛他漫长的挣扎逃离,最终都只是为了被这同一股历史洪流汇合。
“唔……”许鸮崽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呜咽,浑身汗毛倒竖。大脑警报尖啸着危险。
顾圣恩滚烫呼吸喷溅在许鸮崽敏感的颈侧皮肤上,躯壳自顾自地回忆起被这气息填满的每一个夜晚,每一个紧密相贴的瞬间,每一个濒临失控的顶点。
下一秒,药物和意志强行封锁两周的身体背叛理智。胃部骤然收紧,一股熟悉的、令人羞耻的热流从脊椎尾端窜起,脊椎发麻,后颈的皮肤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
戒断两周的努力,在这实质性的压迫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顾圣恩。”许鸮崽声音干涩,他用尽全身力气推拒铜墙铁壁般的胸膛。
顾圣恩手臂收得更紧,勒得许鸮崽快要窒息,他轻易捉住许鸮崽手腕,不由分说地举高。
“砰”一声,顾圣恩将他两只手腕压在头顶石柱上,雨伞“啪嗒”一声掉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雨水打在他们身上,这是一个完全受制于人、充满羞辱意味的姿势。许鸮崽咬住下唇,血管里流淌的可乐定正在拼命工作,制造出一种浮于表面的虚假平静。
心跳被化学物质强行压制在每分钟六十下左右,呼吸听起来平稳。但皮肤之下,毛细血管却在疯狂扩张,他像一座外表看起来依旧坚固的堤坝,内部被洪水冲得千疮百孔。
“为什么不接电话?”顾圣恩声音贴着他耳廓响起,低沉,沙哑,压抑怒火,“为什么不搭理我?一个字都不回?”
“看着我。”顾圣恩命令道。
许鸮崽颤抖着抬起眼睫。
顾圣恩脸近在咫尺,雨水不断从他浓密纤长的睫毛上滴落,瞳孔在昏暗的天光下放得极大。
“我在戒断。”许鸮崽道。
“戒断?”顾圣恩嗤笑一声,鼻尖蹭一下许鸮崽鼻尖,滚烫呼吸交缠,“想我吗?”
许鸮崽偏头避开,顾圣恩拇指碾过他干燥的唇瓣,将那两片淡色的唇揉搓得充血肿胀。
“说话。”顾圣恩催促,怒意沸腾。
站台上零星的人被这一幕吸引注意。几个背着登山包的年轻游客停下脚步,交换着好奇又暧昧的眼神,窃窃私语。推着买菜车的老太太皱起眉头,摇了摇头。
许鸮崽需要摆脱这些窥视的视线,需要时间让血液里那些该死的化学物质发挥最大效用,重新加固他濒临崩溃的理智。
他转头对顾圣恩道:“乖乖,我们回去再说。别在这。”
顾圣恩笑了,手臂穿过许鸮崽膝弯,毫不费力地将他整个人打横抱起来。
许鸮崽身体骤然悬空,惊呼出声:“顾圣恩!”
顾圣恩置若罔闻,抱着他,像抱着一件战利品,迈开长腿,大步流星地穿过细雨霏霏的站台。
...
停车场角落,那辆红色的菲亚特500像一只沉默的甲虫。
顾圣恩单手拉开车门,将许鸮崽塞进副驾驶座。他迅速绕到驾驶座,上车,重重甩上车门,落锁。
世界骤然被隔绝在外,雨声变得沉闷而遥远,车内狭小的空间瞬间被冷杉气息填满。
顾圣恩浑身湿透,衬衫紧紧贴在身上,清晰地勾勒出胸肌、腹肌起伏的结实线条,布料下透出肉体的热度。
许鸮崽靠在椅背上,胸膛剧烈起伏,努力调整呼吸。
“回答我。”顾圣恩转过头,湿发下的眼睛紧紧锁住他,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回荡,比在站台上更加低沉,压迫感十足。
许鸮崽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发出任何音节,顾圣恩就猛地压了过来,手掌扣住他的后颈,不容抗拒地将他的脸按向自己。
男人嘴唇滚烫用力,蛮横地撬开他牙关,长驱直入,扫荡、纠缠、吮吸。粗暴的确认他的所有权。
“唔……嗯……”许鸮崽被堵得喘不过气,双手本能地抵在顾圣恩胸前,推拒着那堵火热坚实的肉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