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休息。”顾圣恩说,“客栈工作不累,主要是接待客人,安排车辆。你应该很快能上手。”
姜烨接过宣传册,突然向前一步,伸手抱住顾圣恩。
拥抱来得猝不及防。顾圣恩僵在原地,感觉到姜烨手臂环在自己背上。
“顾圣恩,”姜烨声音贴着他耳畔响起,“你现在还和许鸮崽在一起吗?”
顾圣恩抿紧嘴唇,想起傅颂年在许鸮崽房间里装的监控:“我现在是他的实验样本。我身上有一种生物,很危险。”
姜烨没松手,手掌贴在顾圣恩背上,透过薄薄的衬衫布料,顾圣恩能感觉到那只手的温度和微微的颤抖。
“你喜欢他,”姜烨声音更低了,像在分享一个秘密,“因为他像我,是吗?”
顾圣恩闻到姜烨的味道,他无法形容的味道,伴他成长的味道,心脏酸涩,他刚要说话,姜烨道:
“许鸮崽和我说了。小恩,我翻遍全身…好像只剩这具老旧的躯壳,还能证明我曾经…认识过你。”姜烨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积蓄最后一点勇气,“如果你还想要...”
话音未落,姜烨身体突然软下去。顾圣恩吓一跳,赶紧抱住他下滑的身体。
姜烨额头抵在他肩上,滚烫的温度透过衬衫传递过来,姜烨在发烧,比他烧得不轻。
“姜烨?姜烨!”顾圣恩摸他的脸,一片滚烫。
姜烨眼睛半睁着,瞳孔有些涣散。他含糊地说了句什么,顾圣恩没听清。然后他彻底晕过去,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顾圣恩身上。
顾圣恩把他扶到床上,手忙脚乱地找体温计、退烧药。姜烨的行李箱还没打开,他去翻自己房间的医药箱。等他拿着药和水回来时,姜烨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
“你发烧了。”顾圣恩说。
姜烨虚弱地笑了笑:“老毛病。一到换季就这样。”
顾圣恩把药递过去,看着他吞下。
那天晚上,顾圣恩坐在客房的椅子上,看着姜烨睡不安稳的侧脸。凌晨三点,姜烨体温又上来了,顾圣恩用湿毛巾给他擦额头、脖子。
恍惚间,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生病,姜烨也是这样整夜守在床边。那时候他觉得理所当然。
天快亮的时候,顾圣恩趴在床边睡着了。他做了个混乱的梦,梦里许鸮崽和姜烨的面孔重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然后电话铃响了,他猛地惊醒,发现是自己的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许鸮崽”,时间是意大利的晚上九点。
顾圣恩拿着手机走到阳台,接通电话。电话那头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许鸮崽轻微呼吸声。
“喂?”顾圣恩说。
“……”许鸮崽沉默几秒,“你在忙?”
“没有。”顾圣恩回头看了眼紧闭的阳台门,“怎么了?”
“没事。”许鸮崽说,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就是确认一下你还活着。”
顾圣恩笑了:“担心我?”
“样本要是死了,我的实验数据就作废了。”许鸮崽说。
两人又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然后挂了电话。
顾圣恩握着手机站在阳台上,清晨冷风吹过来,他突然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心慌。
第二天,他再给许鸮崽打电话时,电话关机了。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顾圣恩打开监控软件,许鸮崽在意大利的房子里空无一人,地下室一片黑暗。
连续三天,夜不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