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圣恩放下望远镜,揉了揉发涩的眼睛,他不需要看清,他知道那座暖黄色小木屋的每一扇窗户,知道哪个时间点哪个房间会亮灯。
他的灵魂好像被切成了两半。一半像个可悲的偷窥狂。另一半坐在庐山客栈的吧台后,微笑着接待客人,处理订单,假装生活一切正常。
顾圣恩理解许鸮崽,他甚至认为公平,凭什么许鸮崽只能一辈子守着他一个人。
但他不甘心。
手机震动一下。顾圣恩低头,看见屏幕上跳出的信息:
“许鸮崽:这次来,先留样本”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突然笑出声。样本。是啊,他现在对许鸮崽来说,就是个需要定期取样的“样本”。一个危险的、不可控的、非常具有研究价值的实验体。
顾圣恩打字回复,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几次:
“顾圣恩:宝贝,我今晚飞机,明天下午火车站接我”
“许鸮崽:OK”
“顾圣恩:洛梵后天米兰有拳击赛,要不要一起去?”
“许鸮崽:OK”
顾圣恩盯着这个冷漠的英文符号,攥紧了拳头。
第二天,他在火车站厕所镜子里打量自己,试图让这个“刚下飞机又坐火车”的伪装看起来更真实。
不能露馅。他告诉自己。必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走出站台,他在熟悉的柱子旁看见了许鸮崽。十四天偷窥让顾圣恩对这个背影熟悉到刻骨铭心,许鸮崽站立姿势,肩背线条,甚至他低头看手机时脖颈弯曲的角度。
有那么一瞬间,顾圣恩决心转身逃跑。他怕自己控制不住,会冲上去揪住许鸮崽衣领,质问他为什么,追问他这十四天夜里都做了什么,苛责他是不是已经不爱自己了。
但他只是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等久了?”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自然,伸手揽住了许鸮崽的肩膀。
“刚到。”
他们上了车。
“今天我们去买小狗?”顾圣恩笑道。
许鸮崽发动车子,手停顿一秒:“不方便。”
“?”顾圣恩转过头,看着许鸮崽的侧脸。
“我没有精力照顾。”许鸮崽嘴角紧绷着,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这副模样,和顾圣恩在望远镜里看到的、在夏娃家放松微笑的那个人,判若两人。
“时间管理大师,”顾圣恩含沙射影,眼睛盯着许鸮崽反应,“养条狗不行?”
许鸮崽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养了不能照顾,和虐待有什么区别。”
“不喜欢虐狗?”顾圣恩反问。
“你以为我是你?”许鸮崽摇头道,“到家,赶紧取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