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226中心基地的路上,君凡的目光始终落在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都市夜景上。魔都的灯火如流淌的星河,璀璨却冰冷。车内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沉轰鸣和叶诗涵偶尔翻动平板电脑的细微声响。
叶诗涵从副驾驶座转过头,柔和的侧脸在窗外霓虹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清晰:“无影在电话里语气很严肃,恐怕不只是恢复那么简单。”
君凡点头,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击着某种节奏。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节奏的快慢变化反映着他大脑运转的速度。此刻,节奏急促而不规则。
车子驶入郊区的一栋别墅农庄的地下停车场。停车场B2层的特定区域,三道厚重的合金闸门依次开启。车子驶入最后一道闸门后,身后的门缓缓闭合,将外界完全隔绝。
当君凡踏进这个占地近四百平米、布满了各类显示屏和控制台的房间时,除了坐在主控台前满脸凝重的丁仕杰和无影正紧盯着六块主屏幕外,房间里其余七人全都立刻站了起来。
“老大。”“凡哥来了。”“情况不太妙。”
各种问候和汇报混杂在一起,但核心意思只有一个——出事了。
君凡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径直走向主控台。他的步伐平稳有力,黑色风衣下摆在行走间微微扬起,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气场。
“现在到底是个怎样的情况?”君凡停在主控台前,双手撑在台面上,身体微微前倾。这个姿势让他能够同时看清六块屏幕上的数据流,也能与丁仕杰和无影保持直接的视线接触。
丁仕杰站起身来。这个平时总是穿着休闲装、笑容阳光的金融天才,此刻却是一身正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反射着屏幕的冷光。他的脸上没有往日的轻松,取而代之的是沉重的凝重。
“凡哥。”丁仕杰的声音比平时低沉:“根据我跟无影姐过去四十八小时的连续追踪和交叉验证,君权阁...又对我们尘网展开了行动。虽然还没到正面冲突的程度,但一些试探已经开始了。”
他在键盘上敲击几下,中央大屏幕切换成一幅复杂的网络关系图。图中,尘网的各个企业、项目和人员以蓝色节点表示,而一些红色节点正在从外围缓缓向中心渗透。
“目前为止,君权阁没有对我们尘网的核心企业造成实质性的物理破坏或公开宣战。”丁仕杰用激光笔指向几个红色节点,“但在一些不那么显眼,却又至关重要的领域,他们已经开始了渗透。”
无影接过话头。她今天罕见的没有穿那件标志性的黑色连帽衫,而是一身干练的深灰色战术服,长发扎成高马尾,露出清晰的下颌线和锐利的眼睛。
“我监控到三个明确的攻击点。”无影的声音冷静如手术刀,每个字都精准清晰,“第一,魔影网络科技公司。过去七十二小时,我们操盘的三支主力股票——天辰科技、华芯国际、云海生物——遭到协同做空。”
她调出详细的数据分析图:“做空方通过二十三个离岸账户同步操作,手法专业,资金规模初步估计超过一百亿美元。但奇怪的是,他们并没有全力进攻,每次都在触及我们的防守底线前就撤了。”
无影放大其中一个时间点的交易数据:“看这里,前天下午两点十七分,天辰科技的股价被砸到跌停线前0.3%的位置,大量卖单突然消失。这不是资金不足,而是故意的。他们在测试我们的反应速度和防守强度。”
叶诗涵皱眉问道:“损失呢?”
“不大。”丁仕杰回答,“因为对方只是试探,我们实际损失不到两千五百万美元。但关键是...”他推了推眼镜,“这种试探本身传递的信号很危险。孔桓在摸我们的底。”
“第二点。”无影继续道,调出新的画面,“林旭的旭日研究所。过去五天,研究所的外部网络遭受了三十一次高级别渗透尝试。攻击源分布在全球十二个不同节点,但经过七层追踪后,最终指向三个物理地址——”
她放大三张建筑照片:“君权阁在东南亚的某个训练基地、他们在欧洲的数据中心,以及魔都郊外的一处安全屋。”
屏幕上出现了攻击的详细记录。密密麻麻的日志显示,攻击者尝试了各种手段:漏洞扫描、密码爆破、社会工程学钓鱼...甚至有一次差点触发了研究所核心服务器的蜜罐系统。
“对方的水平很高。”无影坦言,“不是普通的商业间谍,是受过国家级训练的网络战专家。好在林旭研究所的安防系统是我亲自设计的,目前所有攻击都被成功拦截,没有数据泄露。”
李飞然忍不住插话,声音中压抑着怒火:“那第三点呢?孔桓这老家伙到底想干什么?上次的教训还不够吗?还要继续跟我们尘网作对不成?”
李梦苒轻轻拉了拉李飞然的衣袖,但她的眼中同样满是担忧。他们接加入尘网时间不算最长,但经历过数月前那场大战,深知君权阁的可怕。
君凡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眼神示意无影继续说下去。
“第三点更隐晦,但可能更危险。”无影调出一份名单,上面列着七家初创科技公司的名字,“尘网作为天使投资人投资的这七家公司,最近一周都收到了收购要约。报价很高,比市场估值高出40%到60%,但条件很苛刻——要求绝对控股权,且创始团队必须在交割后三年内不得从事相关行业。”
丁仕杰补充道:“我查了收购方,都是新注册的空壳公司。但追踪资金流向时发现了问题——这些资金最终都来自同一个离岸基金,而那个基金的实际控制人...”
他顿了顿,看向君凡:“是孔桓的一个亲侄儿,名叫孔闻轩。”
控制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服务器机柜发出的低沉嗡鸣和空调系统规律的气流声。
君凡终于松开撑在台面上的手,直起身,双手抱在胸前。这是他在深度思考时的典型姿势,食指在手臂上轻轻敲击,节奏缓慢而稳定。
“都不要小瞧了孔桓。”君凡缓缓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控制室内清晰而沉稳,“上一次如果不是沧犽前辈出手相助,光凭我们和冥网联手,也决计不可能是君权阁的对手。孔桓执掌君权阁十余年,他的城府、手段、资源,都远超表面所见。”
他走向中央的全息投影区,启动设备。一幅更宏大的势力图在空中展开——尘网的蓝色网络、冥网的紫色节点、君权阁的红色区域、修道者协会的绿色光点...魔都及周边地区的隐秘势力分布一目了然。
“孔桓现在做的这些——”君凡指着投影中君权阁区域的几个闪烁红点,“股市试探、网络渗透、资本收购,看起来像是分散的小动作。但这是他的典型风格。先试探,摸清你的反应模式、防御强度、资源分配,找到最薄弱的环节,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