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自助流水席”开业大典,在陆炎一锅汤喝退魔道巨擘的传奇开场后,正式进入“吃席”环节。原本还有些矜持的仙佛神鬼们,在嗅到那弥漫全场的、勾魂摄魄的复合香气,看到那些光怪陆离、互动有趣的餐区后,最后一点架子也抛到了九霄云外。
宴场瞬间变成了沸腾的海洋。
周天星斗区,紫微星君被一群散仙围着,争相询问如何调配自己的“本命星辉调味碟”,急得这位星君脑门星光乱闪:“别挤!别挤!先看星图!你是‘天哭星’下凡?那得加点‘悲情露’!那位‘天喜星’的?来点‘欢喜粉’!哎哟谁踩我脚了!”
幽冥审判区,善恶天平煎台前排起了长龙。鬼差牛头马面维持秩序累得吐舌头(虽然他们本来就有舌头):“排队!都排队!自己拿‘善行肋排’和‘恶业苦肠’放上去称!什么?你想试试‘一半善一半恶’?不行!规矩就是规矩!……哎那位判官大人您别插队啊!”
天河寒冰阵体验区最受欢迎,特别是那些从火焰山、炼丹炉附近来的宾客。红孩儿带着几个小妖,现出原形(一团团三昧真火),专门给怕冷的客人提供“暖身服务”,顺便推销他的“地狱三重辣·仙果串”:“来来来,吃完冰沙来串辣的!冰火两重天,快活似神仙!”
后勤保障综合区,南天门守军和御马监天兵因为“天门金门酥”和“天马行空糕”谁更代表“天庭荣耀”差点打起来,被王灵官一手一个拎开:“都闭嘴!再闹全给你们记过!……给我留块酥,要带芝麻的。”
截教故人缅怀角相对安静些,但也不时传出低低的啜泣和叹息声。云霄娘娘安静地坐在一角,面前摆着一盏清茶,目光悠远,不知在想什么。偶尔有截教旧识过来,默默行礼,饮一杯茶,又默默离去。气氛沉重得连路过的孙悟空都放轻了脚步。
厨房重地,更是忙得脚打后脑勺。陆炎作为总调度,元神几乎分成十几份:一份盯着“万仙黄昏烩”的火候,一份感应着“孤忠雷霆盏”的意境稳定,一份协调各处食材补给,一份还要应付不断传来的“突发状况”报告——
“掌柜的!周天星斗区‘天败星’的调味碟被一个喝醉的散仙当醒酒汤一口闷了!现在那散仙躺地上打滚说看到了自己八辈子倒霉事!”
“陆掌柜!幽冥区有个胆大的凡人修士,偷偷拿了‘怨气砖粉’撒在自己的‘恶业苦肠’上,结果恶念放大,现在正抱着煎台哭诉自己三岁偷看隔壁小花洗澡的罪孽,拉都拉不走!”
“陆兄弟!寒冰区那边,卷帘大将的手下和红孩儿的小妖因为‘弱水冰沙该不该加辣’吵起来了,眼看要动手!”
“掌柜的!后勤区……后勤区的‘蟠桃元气露’被几个花果山的猴妖当成普通桃子汁,偷喝了好几壶!现在那几个猴子上蹿下跳,浑身冒仙气,都快飘起来了!”
“东皇叔父!叔父!灶神爷爷……灶神爷爷他……”金乌陆珥扑棱着翅膀飞进来,火苗都吓得黯淡了,“灶神爷爷他……压力太大,拿着炒勺追打食神爷爷呢!说食神爷爷记错了一味调料的投放顺序,毁了他一锅‘五味忠义烩’!”
陆炎:“……”
他感觉自己不是厨神,是幼儿园园长兼消防队长兼心理医生兼纠纷调解员。东皇太一当年指挥周天星斗大阵对抗十二祖巫,恐怕都没这么心累。
“大圣!”陆炎抓住从旁边溜过、正偷拿一块“父泪子血糕”的孙悟空,“帮个忙!去稳住灶神和食神!跟他们说,错了就重做,材料算我的!再闹就把他们俩的胡子都拔了塞进汤里提鲜!”
孙悟空嘿嘿一笑,把糕点塞进嘴里,含糊道:“得令!看俺老孙的!” 一个筋斗翻向厨房深处。
“八戒!”陆炎又喊住试图混进“阴魂专场预备区”(那边孟婆正在熬制特殊的“阴阳调和汤”)的猪八戒,“去寒冰区,告诉红孩儿和卷帘,再吵就把他们都扔进‘万鸦归巢汤’里回炉!顺便……把那些飘起来的猴子给我拽下来!”
猪八戒嘟囔着“俺老猪还没尝孟婆汤呢”,不情不愿地扛着钉耙去了。
陆炎自己则深吸一口气,元神全力运转,以混沌气息为引,同时安抚几处关键大菜的“意境情绪”,防止它们因为外界的混乱而失控暴走。尤其是那锅“万仙黄昏烩”,里面融汇了太多激烈冲突的意念,稍有差池,恐怕就不是菜品,而是精神污染炸弹了。
就在他焦头烂额之际,宴场中央,主宾席那边,又出事了。
主宾席坐的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姜子牙、闻仲、赵公明、三霄、阎罗王、王灵官、百花仙子(代表瑶池),以及几位灵山罗汉和地府判官。本来大家吃得还算融洽(至少表面如此),点评着菜品,追忆着往昔。
问题出在酒水上。
为了这次宴会,陆炎特意推出了“封神主题特调仙酿系列”,比如“打神鞭·烈性纯酿”“定海珠·清凉冰酒”“混元金斗·百味杂陈酒”等等。结果,赵公明喝了几杯“定海珠冰酒”后,想起当年定海珠被萧升曹宝落宝金钱收走的憋屈事,心头火起;又看到对面坐着的、当年参与围攻他的阐教众人(玉鼎真人虽然在场,但躲在厨房没过来),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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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这时,闻仲因为喝了加料(天庭敕令)的“孤忠雷霆盏”,那股“君要臣死”的悲愤与“天意难违”的无奈交织,也是情绪激荡。他看了一眼对面代表天庭官方的王灵官和百花仙子,又想起自己忠君死国的结局,重重放下汤盏。
赵公明见状,以为闻仲也在表达对当年之事的不满,借着酒意,一拍桌子:“闻太师!当年若非那些所谓‘正道’算计,我截教何至于此!”
这一下,可捅了马蜂窝。
三霄娘娘本就心情沉郁,闻言更是面色冰寒。碧霄冷冷接口:“兄长所言极是。某些人,惯会以大义之名,行苟且之事。”
这话隐隐指向阐教和天庭。姜子牙眉头微皱,放下筷子。王灵官脸色一沉:“碧霄娘娘,此言何意?封神之事,乃天道所定,劫数使然。”
“好一个天道劫数!”琼霄也忍不住了,眼圈微红,“那我兄赵公明之死,也是天道?我姐妹摆下黄河阵,亦是天道?天道为何总是偏袒你们!”
眼看截教这边情绪激动,阐教(姜子牙代表)和天庭(王灵官、百花仙子)面色不虞,气氛顿时剑拔弩张。连阎罗王都放下了手中的“轮回苦海汤”,皱眉看着。灵山罗汉默默宣了声佛号。
宴场其他区域的喧闹似乎也察觉到这里的不对劲,渐渐安静下来,目光都聚焦到主宾席。
陆炎在厨房里,通过布置在宴场的“意境感应阵”,立刻察觉到了主宾席那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紧张和对立情绪,心中叫苦不迭。这要是打起来,他这开业宴席就真成“封神大战续集”了!
他当机立断,对正在劝架的玉鼎真人传音:“真人!快!想办法缓和气氛!我这边马上准备一道‘调和菜’!”
玉鼎真人也急啊,他虽然是阐教的,但跟截教这几位关系微妙(尤其是三霄),此刻站出来说话,搞不好火上浇油。他急中生智,忽然指着宴场穹顶的周天星斗投影,大声道:“诸位!且看!紫微星动,帝星隐现!此乃吉兆!预示三界和谐,恩怨消弭啊!”
众人下意识抬头。紫微星君正在那边忙得满头包,突然被点名,一脸懵:“啊?我?我动了吗?” 他赶紧检查自己的星光投影控制器,结果手忙脚乱,不小心碰到了旁边“天煞星”的按钮。
顿时,穹顶上代表“紫微星”的光点一阵乱闪,而“天煞星”则猛然爆亮,红光刺眼!
众人:“……”
玉鼎真人:“……” 我这张破嘴!
气氛更尴尬了。赵公明冷笑:“吉兆?我看是凶兆吧!”
闻仲也沉声道:“天象示警,恐非吉事。”